夜风卷着断魂崖的碎石,在空中打旋。
陈玄风站在裂痕边缘,右脚还保持着踏出的姿势。脚下岩石如蛛网般崩开,裂缝深不见底,余波未歇,几块拳头大的碎石正缓缓滑落,坠入黑暗再无声息。他呼吸平稳,体内灵力顺着双腿经脉缓缓回流,那股沉厚劲力仍盘踞在足心,像一头刚被驯服的猛兽,随时准备再度扑出。
远处崖口,一道黑影疾掠而至。
段天狼落地时双足一沉,踩得地面凹陷两寸,长刀拄地稳住身形。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又落在十丈外那道贯穿崖面的巨裂上,瞳孔猛然一缩。风从深渊吹上来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他鼻翼微动,右手已悄然握紧刀柄。
“陈玄风!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穿透风声直逼对面,“你杀了我血手帮三十一名好手,毁我阵法,现在还敢站在这里等我?”
陈玄风没答话。
他缓缓抬起右脚,轻轻一跺。
轰!
裂缝又向前延伸三丈,尘土翻腾,碎石滚落如雨。他这才转头,看向段天狼,嘴角一翘:“段帮主来得正好。我刚练了招新本事,正愁没人试手。”
段天狼脸色不变,眼神却冷了几分。他早知这少年不简单——能炼四品丹、反杀黑豹,背后必有奇遇。但他从未想过,一个北域荒村出来的废物,竟能凭一双腿,硬生生劈开断魂崖的千年岩层。
那不是寻常武技。
他左脚微微后撤半步,掌心贴地,感受着地面传来的细微震颤。方才那一踏,不只是力量惊人,更带着某种撕裂大地的势道,若他稍慢一步,此刻已被裂隙吞没。
“这是什么武技?”他终于问出口,语气里第一次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陈玄风笑了下,眉眼舒展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他抬手拍了拍丹师袍上的灰,腕间火灵珠叮当轻响,红光映在他侧脸,一闪即灭。
“裂地斩。”他说,“段帮主,你可要接好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动。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势,右脚猛地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。疾风靴银线微亮,速度比先前更快。他并非直扑段天狼,而是斜冲向其左侧空地,落地瞬间,右腿横扫而出——
轰隆!
地面炸开一道弧形裂痕,碎石飞溅,冲击波呈扇面向外扩散。段天狼瞳孔骤缩,来不及细想,双足发力向后急退。他右袖被气浪掀飞,布条在空中撕成碎片,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。
他落地时掌力拍地,借反冲之力再退三丈,才稳住身形。
尘雾未散,他盯着那道新裂的沟壑,心头猛地一沉。方才若他反应慢上半息,这一斩便会直接撕开他的腰腹。那不是单纯的蛮力爆发,而是将劲力压缩到极致后猛然释放,如同丹炉爆火,精准、狠辣、不容闪避。
他抬头看向陈玄风。
少年站在裂痕尽头,衣袍翻飞,脸上仍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而为。可段天狼知道,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杀意,是挑衅,更是对整个北域格局的宣战。
他活了四十岁,亲手砍下过七十二条人命,从未怕过谁。但此刻,他第一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威胁——不是来自修为,不是来自背景,而是来自那种明明刚掌握力量,却已敢拿它砸碎规则的胆魄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你以为一招怪力就能压住我?”
陈玄风耸肩,活动了下肩膀,又搓了搓手腕上的火灵珠:“我没想压住你。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对方,“你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段天狼没动。
他死死盯着陈玄风,牙关咬紧,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身为血手帮帮主,统领北域黑道十余年,何时被人这般当面羞辱过?可刚才那一斩,确实让他本能地选择了闪避。这不是败,却是耻辱。
他缓缓抬起长刀,刀身刻满符文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他不再多言,双脚微分,摆出进攻架势,杀意重新凝聚。
陈玄风也收起了笑意。
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右腿微曲,沉劲归于足心。裂地斩尚未完全熟练,第二次施展需更稳的节奏。他记得签到时那股撕裂感,也知道强行催动会伤及经脉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风更大了。
碎石在地面滚动,火灵珠串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两人相距十余丈,中间是纵横交错的裂痕和散落的岩块。没有喊杀,没有怒吼,只有风声呼啸,和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呼吸节奏。
陈玄风忽然咧嘴一笑。
他右脚抬起,猛然踏下——
地面震动,裂缝再次蔓延,直指段天狼立足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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