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停在断魂崖的边缘。
陈玄风站在千丈深渊之上,脚下是崩裂的岩层,头顶是压得极低的乌云。罡风从谷底冲上,带着碎石和砂砾抽打在脸上,像刀子刮过。他背对着黑石镇的方向,衣袍猎猎作响,丹师袍下摆已被撕开一道口子,手腕上的火灵珠串叮当作响,红光一闪即逝。
他没有回头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还坐在废屋角落,听着段天狼拔刀出鞘的声音。那一寸血光映在墙上,杀意如针扎进皮肉。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,那一战迟早要来,但他不能等。
所以他动了。
疾风靴踩地,银线微亮,一步踏出三丈远。他借着夜色掠过荒原,穿过乱石坡,一路向北疾行。身后没有追兵,也没有喊杀声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走,不是逃,是抢时间。
现在,他到了。
断魂崖孤峰耸立,四面无依,传说是古时一位大能自尽之地。寻常修士不敢靠近,只因崖顶罡风太烈,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深渊,尸骨无存。可陈玄风就站在这最险处,盘膝坐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上,双腿交叠,双手放于膝头,闭目凝神。
风撕扯着他的头发,吹得额前碎发乱舞。他不动。
体内灵力缓缓流转,经脉中尚有余痛——那是刚才强行催动疾风靴留下的反噬。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睁开眼,低声开口:“开始签到。”
脑海中瞬间响起提示音。
“断魂崖签到点激活,首次签到必得机缘。”
声音落下,一股热流自识海炸开,直冲四肢百骸。紧接着,一道刚猛霸道的气息顺着脊椎灌入足心,仿佛有一柄无形巨斧劈开筋骨,要将整副身躯从中斩断。
陈玄风牙关紧咬,额头渗出冷汗。
这不是普通的功法传承。裂地斩,是纯粹的武技,以力破万法,讲究一击必杀。它的运转路线与炼丹术截然相反,一个向外爆发,一个向内收敛。此刻强行融合,如同把烈马塞进牛车辕,经脉顿时逆行,气血翻涌。
他右手猛地按住地面,指尖抠进岩石缝隙,指节发白。
疼。
像是有人拿铁锤砸他的膝盖,又顺着腿骨一路往上敲。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,但很快被咬住的嘴唇压了下去。他知道这关必须过,否则签到无效,奖励不落。
他调动丹师本能,以意御气,引导那股狂暴劲力绕过心脉,转入足三阴经。这是他唯一熟悉的安全路径。灵流如洪水决堤,他硬生生用意志筑起堤坝,一点一点分流归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还在吹,崖下传来沉闷回响,像是大地在喘息。
终于,那股撕裂感渐渐平息。一股沉厚的力量沉淀在双腿之中,仿佛双脚生根,与山岩融为一体。
他缓缓睁眼。
眸光如电,扫过深渊。远处雾气翻腾,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桥悬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他站起身,右脚抬起,猛然踏下——
轰!
一道裂痕自脚下炸开,蜿蜒十余丈,碎石滚落深谷,久久未闻落地之声。崖面震动,几块松动的巨岩崩塌,坠入黑暗。回音撞上对岸绝壁,反弹而来,震得耳膜发麻。
陈玄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嘴角微扬。
“这裂地斩,倒是适合对付段天狼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,面向来路。
夜风依旧呼啸,火灵珠串轻响,红光映在他侧脸,一闪而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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