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原本端坐石台,静候敌至,此刻火灵珠的轻响,让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。
陈玄风没睁眼,但眉头动了一下。这声音不是假的——是他体内的灵力和外面的东西起了反应。他的五感一直开着,像网一样罩着药田的每一处地方。刚才还没人影的林子边上,现在有了脚步声,踩碎了干草,慢慢靠近,不快也不慢,但带着杀气。
来了。
不是探子,也不是小股人马。这阵仗,至少有二十多人,脚步整齐,刀在鞘里摩擦的声音低低的连成一片,明显是冲他来的主力队伍。他们顺着夕阳的影子走过来,鞋底碾过断墙和石头,发出沙沙声。带头的人呼吸很稳,灵力在炼气五层左右,不算强,但经验老道,每一步都小心试探地面,怕有埋伏。
陈玄风嘴角微微一扬,还是不动。
他知道,这些人已经进了阵法的范围。
六颗腐心丹埋在北斗的位置,用血符连在一起,只要有一颗被触发,其他五颗就会发热共鸣。现在,他掌心那道画符留下的伤口正发烫,热流顺着血管往回走。这是阵法要启动的信号——敌人已经踩线了。
他缓缓睁眼,瞧见夕阳下,黑衣人持刀从两边包抄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轰——
没有声音。
但地下六颗丹同时受热,毒雾从土里冒出来,贴着地面扩散,像一层灰红色的薄烟悄悄铺开。这雾没味道也看不清,碰到体温就挥发更快,人一吸进去,经络立刻麻痹,走不到三步就会失去战斗力。
前面三人走着,突然一人腿麻喃喃发问,话未说完便跪地。旁边人伸手去扶,手臂也僵倒地。‘敌袭!’后方有人拔刀呼喊,可话音刚落,又有四五人接连倒下,有的捂脖,有的吐沫,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。
场面乱了。
“有毒!地上有毒!”一个帮众大喊,想往后退,但退路已经被倒下的人堵住。他拼命运转灵力,脸涨得通红,却发现灵力变得很慢,好像经脉里塞满了湿棉花。他踉跄几步,终于撑不住,单膝跪地,额头撞在一块枯草根上。
阵法彻底激活。
毒雾不再贴地,开始往上飘,形成一片低矮的灰红云团,盖住了整个药田。剩下的人有的蹲着,有的趴着,拼命憋气,但终究撑不住。有人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,拖着发麻的腿往外爬,可没爬几步,又一头栽进泥里。
陈玄风站在阵眼的石台上,背着手,冷冷看着下面。
他没动手攻击,也没拿出丹炉。这一战,他只用了那一指灵光。剩下的,全是阵法自己在起作用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阵法?怎么这么厉害?”一个靠墙喘气的帮众瞪大眼睛,看着四周倒下的人,声音发抖,“我们……我们根本没看见他动手啊……”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、压抑的呻吟,还有身体砸地的声音。
他居高临下,看着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,此刻却如没了骨头的狗般趴在地上喘气,连求饶力气都没有的血手帮众人。
“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段天狼派你们来送死,你们就真来了?”
没人说话。
只有一个像头目的壮汉,眼睛通红,撑着站了起来,长刀拄地,吼道:“陈玄风!你……你耍阴招!有种正面打一场!”
话没说完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,七窍开始流血,显然是强行运功导致毒素逆行。他晃了两下,轰然倒地,再没动静。
其他人看到这一幕,全吓坏了。
有人缩在角落发抖;有人趴在地上低声哭;还有人闭着眼装死,生怕被注意到。
陈玄风看着这一切,轻轻笑了。
他不嗜杀,但也绝不心软。这些人是来杀他的,失败就得付出代价。但他今天没下杀手,只为震慑。
他抬手收回灵力,阵法暂停。
毒雾不再扩散,已飘在空中的也慢慢落下,渗回土里。空气渐渐变清,只剩一点淡淡的腥味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一个字,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