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村东的枯井,是百年前的老井,井栏被岁月磨得光滑,井壁爬满青苔,早年间因井水干涸被废弃,只留下个黑沉沉的井口,用半截朽木盖着。可入夏后,枯井突然“活”了过来——有村民路过时,听见井里传来“哗啦啦”的水声,凑近一看,竟看见几只惨白的手从井口伸出来,像是在抓什么;更吓人的是,村里的小孩狗蛋,前些天在井边捡皮球,差点被井里的手拽进去,幸好被路过的林伯拉住,才捡回一条命,可狗蛋的手腕上,却留下了几道青黑色的指印,过了三天都没消。
林伯是村里的老猎户,年轻时在山里跟熊瞎子搏过命,手里那把浸过狼血的柴刀,能驱些山野小邪祟。自从狗蛋出事,他就揣着柴刀,每天守在枯井旁——这口井就在村口,要是真藏着邪祟,迟早还会害更多人。
这天夜里,月亮被乌云遮住,枯井周围格外黑。林伯蹲在井边的老槐树下,借着手里的火把,盯着那半截朽木盖。突然,朽木盖“吱呀”一声被顶开,井里传出“咕嘟咕嘟”的水泡声,紧接着,一只惨白的手从井口伸出来,指甲又长又尖,沾着黑绿色的淤泥,慢慢朝着林伯的脚边抓过来。
“终于肯出来了!”林伯猛地站起来,举起柴刀,对着鬼手劈过去。柴刀刚碰到鬼手,就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鬼手瞬间缩回井里,井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烫伤了。
林伯没敢放松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——里面是前些天找小磨要的三张驱水符,还有一小袋朱砂。他记得小磨说过,这枯井里的邪祟是“水煞”,多半是早年失足落井的人,怨气缠在井里,靠吸食活人的阳气续命,对付它得用“焚符驱煞”的法子,把符纸烧了扔进井里,再撒上朱砂,才能断了它的根基。
他点燃一张驱水符,符纸燃着橘红色的火,映亮了黑沉沉的井口。刚把符纸往井里扔,井里突然涌出一股黑水,黑水顺着井口漫出来,还带着股腥臭味,几只鬼手从黑水里伸出来,朝着林伯的火把抓过去——水煞怕火,想把火把弄灭。
“想灭火?没那么容易!”林伯往后退了两步,将剩下的两张驱水符一起点燃,用力扔进井里。符纸在黑水里燃烧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黑水瞬间冒起白烟,鬼手在火里扭曲着,发出尖细的叫声,渐渐化作黑烟消散。
林伯趁机将布包里的朱砂全都撒进井里,朱砂落在黑水里,瞬间让黑水变得浑浊,井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弱,最后没了声响。他又举起柴刀,对着井口劈了三下,每劈一下,就大喝一声:“水煞退散,生人勿近!”
柴刀的刀刃泛着寒光,落在井栏上,震得井口的黑水都晃了晃。过了一会儿,井里的黑水慢慢退了回去,井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再也没有鬼手伸出来,连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散了。
林伯松了口气,瘫坐在槐树下,看着手里烧得只剩灰烬的符纸,又摸了摸狗蛋留下指印的手腕——那天他拉狗蛋时,也被鬼手碰了一下,现在手腕还有点发凉。他想起小磨说的“邪祟怕正气”,心里突然明白了:只要敢跟邪祟斗,不退缩,再凶的邪祟也能被赶跑。
第二天,林伯带着村民来封井。他们用石块把井口填得严严实实,又在上面盖了层水泥,还在旁边立了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枯井封煞,禁止靠近”。狗蛋手腕上的指印,也在林伯用符纸灰泡水擦过之后,慢慢消了下去。
从那以后,枯井再也没闹过邪祟。林伯还是每天会去井边转一圈,看看木牌还在不在,有时还会在槐树下放一把柴刀,像在警告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祟:别想在青溪村害人。
夜里,林伯坐在自家院里,擦着那把柴刀。月光落在刀刃上,泛着淡淡的光,像还留着驱煞的正气。他想起井里的鬼手,又想起狗蛋的笑脸,突然觉得,自己虽然老了,却还能为村里做点事,还能护着孩子们的安全,这就够了。
风从院外吹进来,带着村里的烟火气,格外温暖。林伯知道,往后他还会守着这村子,守着这口封了的枯井,用自己的方式,护住青溪村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