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边上,一辆吉普车的后座。
蒋晨和韩春明相对而坐,车窗外是潘家园嘈杂的人声,车内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
韩春明心里七上八下的,跟打鼓似的。他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多,但气场却强大得吓人的蒋警官,把自己单独叫过来到底要干什么。
是看上自己那鼻烟壶了?还是因为自己跟老外交易犯了忌讳?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,手心里全是汗。
蒋晨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递了一根给韩春明。
韩春明受宠若惊,连忙摆手:“不……不了,蒋警官,我不抽。”
蒋晨也不勉强,自己点上一根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。
“刚才那个鼻烟壶,是好东西。”蒋晨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韩春明的心猛地一沉。
完了,这是要追究到底了。
“清中期的铜胎画珐琅,西洋人物图,画工是仿郎世宁的风格,可惜火候差了点,但也是宫里造办处出来的东西。”蒋晨继续说道,“拿到琉璃厂,少说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?”韩春明下意识地接话,他刚才跟那老外磨破了嘴皮子,也就想卖个一百五。
蒋晨摇了摇头,淡淡地吐出两个字:“三千。”
“嘶——”
韩春明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知道那是好东西,但万万没想到,竟然值钱到这个地步!
“把这种级别的文物,私自卖给外国人,是什么性质,你应该清楚吧?”蒋晨的语气陡然转冷,目光如刀,直刺韩春明的心底,“往小了说是投机倒把,扰乱市场。往大了说,就是走私国家文物。你说,我该怎么处理你?”
韩春明“咕咚”一声咽了口唾沫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那点混迹市井的机灵劲儿,在蒋晨绝对的专业知识和强大的气场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他清楚,对方只要一句话,自己下半辈子可能就得在农场里改造了。
“蒋……蒋警官,我……我错了!我真不知道这东西这么金贵!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挣点小钱,我再也不敢了!”韩春明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看着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,蒋晨掐灭了烟头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话锋一转,语气缓和了下来:“行了,看你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