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韩春明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:“我呢,是警察,职责是抓贼。至于你们这些在市场上倒腾点旧货的,只要不碰红线,我懒得管。”
韩春明一愣,没明白蒋晨的意思。
“不过……”蒋晨拖长了语调,“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,遇到点麻烦,需要一个‘懂行’的人,帮我掌掌眼,提供点情报。”
他看着韩春明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的人刚才抓的那个‘瘦猴’,他卖的瓷碗,是一种用化学药剂腐蚀,再用烟火熏燎做出来的‘火燎做旧’。这种手法,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,但我需要知道,京城里,谁家有这个手艺?”
韩春明彻底被镇住了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一个警察,竟然对古玩行里的门道,了解得比他这个天天混市场的人还精!连“火燎做旧”这种极为隐秘的造假手法都一清二楚。
这哪里是警察?这简直就是行里的祖师爷啊!
他看着蒋晨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敬畏。
蒋晨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继续加码:“你帮我这个忙,今天这事,我就当没看见。以后你在这片儿,只要安安分分做买卖,我保你没人找你麻烦。怎么样?”
胡萝卜加大棒,恩威并施。
韩春明不是傻子,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对他来说,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!既能免了今天的牢狱之灾,还能在地面上找一个这么硬的靠山。这买卖,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!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当即把胸脯拍得“邦邦”响:“蒋警官!您放心!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”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您说的这种‘火燎做旧’,手艺相当毒。早年间听说过,但现在京城地面上,会这手艺的,基本上都绝迹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韩春明话锋一转,
“我听老辈儿人说过,有一种可能。传说中,南方有个专门做高仿的大家族,人称‘江南候’。他们家的手艺是祖传的,能以假乱真,鬼神莫测。但这‘江南候’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十年了,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。您说的这批货,要真是他们家做出来的,那这案子可就大了去了!”
江南候?
蒋晨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这跟他之前掌握的“南方口音”线索,完美地对上了。
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产业链,正缓缓向他露出狰狞的一角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:“很好。以后有什么消息,直接去红星派出所找我。记住,我叫蒋晨。”
说完,他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韩春明看着蒋晨离去的背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鼻烟壶,入手温润,此刻却感觉烫手得厉害。他琢磨着蒋晨刚才那番话,眼神闪烁,心里盘算开了:这位爷,到底是敌是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