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寒光自左侧袭来。
他几乎是凭着直觉侧身翻滚,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,火辣辣地疼。血珠顺着衣料滑下,在月光里泛出暗红。
右侧又有劲风压近。
他抬腿踹翻身旁矮几,木桌翻倒阻挡片刻,随即听见“嗤”的一声,匕首已钉入木中。
前后皆有杀机,上下俱是死路。
他喘息着靠墙站起,双眼紧闭,试图冷静。可就在睁眼瞬间——
右眼突生灼痛。
仿佛有热针刺入瞳孔,又似熔金灌入眼眶。他闷哼一声,强忍未倒。视野模糊一瞬,再清晰时,竟看到奇异景象:前方黑影的动作变得迟缓,每一招每一式都拖曳出淡青色的轨迹线条,如同水流般沿着手臂、肩肘、掌心流动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些线条并非随意奔涌,而是循着某种规律运行,最终汇聚于匕首尖端。而在某些关节转折处,灵力流转出现滞涩,形成微小的断裂点——像是河道中的浅滩,随时可能断流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对方出招的路径,以及……破绽。
这不是幻觉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不再犹豫,朝着最近一名杀手突进路线的薄弱节点猛冲过去。那人正欲横切咽喉,动作在他眼中慢若蜗行。萧云谏低头、错步、屈膝下沉,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掠过,反手以炭笔戳向对方手腕内侧。
“啊!”一声痛呼。
那人匕首脱手,踉跄后退。
其余杀手顿住脚步,惊疑不定。
血玲珑站在原地,面具后的双眼微眯。她没动,但手指已扣住腰间第二柄短刀。
萧云谏靠在柱旁,胸口剧烈起伏。右眼仍在灼烫,金芒隐隐未退。他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知那一瞬,自己仿佛窥见了某种规则的本质。
他活下来了。
一次。
但殿外风声又起,远处传来铠甲碰撞之声——应是值守卫兵察觉异动,正在赶来。
血玲珑冷笑一声,抬手打出一枚信号弹。赤光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出一朵血莲。
八名杀手立即收势,退至她身后列阵。
“今晚不算完。”她的声音如冰渣摩擦,“你逃不出这座城。”
话音落,众人身影一闪,纷纷跃出残窗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萧云谏瘫坐于地,冷汗浸透衣衫。右眼热度渐退,只剩下微微胀痛。他低头看向掌心,玄玉仍在,温润如初,表面星纹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。
他缓缓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一夜之后,再无安宁。
但他也知道——
有些真相,必须有人去触碰。
哪怕代价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