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萧云谏看准时机，转身跃入暗道。
石板在他身后缓缓闭合，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噬前，他看见血玲珑立于坑底，抬头望来。那只独眼映着铜鹤余光，像深渊里不灭的火种。
黑暗吞没全身。
他并未立即前行，而是贴墙蹲下，右手抚过右眼。灼热感自瞳孔深处蔓延，如同细针扎进脑髓。这是强行催动感知的代价，每一次贴近地脉、解析节律，都会加剧破妄之眼的反噬。
他从袖袋取出一小片干槐叶，塞入鼻腔。这是上官博教他的土法，能暂时压制气血躁动。片刻后，痛感稍缓。
前方是未知的坡道，倾斜向下，空气潮湿但无腐味，说明通道长期通风。他摸出炭笔，在石壁上刻下一短横——标记起点。
刚欲迈步，忽觉脚边有物。
低头摸索，是一枚铜骰子，六面皆刻“凶”字。他认得这种制式，出自司礼监内库。屠三更的手下果然已渗透山中布防。
他将骰子收入机关匣，继续下行。
十步之后，通道分岔。左右两条，宽度相仿，但左侧地面有轻微拖痕，砂石分布略显凌乱。他蹲身，指尖轻抚地面，察觉左道石缝中有极淡的腥气——不是血，是某种药膏，用于掩盖伤口溃烂的气味。
有人负伤经过。
他选了右边。
又行二十步，前方出现微光。非火光，亦非月华，而是一种泛青的幽亮，似萤火浮动。靠近才发现，石壁嵌着数块磷石，排列成一组残缺符号——三点一线，下方两弧相交。
他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普通标记。这图案曾在玄玉背面浮现过一次，与星图某段轨迹完全重合。当时他以为只是纹饰巧合，如今出现在地下密道，绝非偶然。
他伸手触碰磷石。
指尖刚接触第一颗，整组石头骤然熄灭。
同时，背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猛然回首，只见来路尽头，一块石板正缓缓升起。一道人影站在高处，手中提着链枷，胸前银线监纹在微光中一闪即没。
那人并未立刻下来。
而是将链枷轻轻放在台阶上，双手合十，对着地道深处行了一礼。
随后，石板重新落下，隔绝了出口。
萧云谏静立原地，未动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追杀者的举动。那是传递信息——此路可通，但代价已付。
他转回身，面向磷石消失的墙壁。从怀中取出玄玉，贴于胸口。玉石微温，仿佛回应某种召唤。
右眼再次传来灼痛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前方三丈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从中渗出淡淡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