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狭窄，碎石不断滑落，萧云谏侧身前行，左臂伤处被粗糙岩壁反复刮擦，血流未止。他右手紧护怀中，羊皮纸卷尚未收妥，仅以衣襟半掩。引灵渠内气流紊乱，冷风自深处涌出，吹动残卷一角。
风势骤强。
纸页翻飞而出，如断翅之蝶飘向乱石中央。
他伸手去抓，指尖只触到一缕疾风。羊皮纸在气旋中展开，星图银线微闪，随即被一股横来的劲风卷起，悬于崩塌后的空地之上。
就在此时，一堆断裂的巨石轰然炸开。
尘烟中跃出一人，披风猎猎，腰间三囊未离身。燕无赦单足踏石，腾空而起，右手直取空中残卷。他五指张开，掌心灵压凝聚，竟欲以气劲将星图吸入手心。
萧云谏左腿发力前冲，肩伤撕裂，身形踉跄。他未及近身，右眼已灼痛难忍，金光自瞳孔深处一闪而现——破妄之眼自行开启。
视野瞬间变化。
燕无赦体内灵气轨迹清晰浮现：三股异种力量盘踞丹田，一为赤红烈性，似火蟒游走；一为幽蓝寒流，如冰蛟缠绕；第三股则漆黑如墨，脉络扭曲，似有兽形挣扎欲出。三者交汇于脐下三寸，却非融合，而是强行压制，节点处灵流紊乱，形成数道逆冲裂隙。
功法破绽，正在此处。
萧云谏落地未稳，左手已探入背包，取出机关匣。匣盖弹开，七枚特制铜钱排列成九宫格状，边缘刻痕与导灵纹路吻合。他拇指轻拨，第一枚铜钱跃入指间，顺势甩出。
“叮！”
铜钱击中地面一块凸起青石，反弹而起，划出一道弧线，直逼燕无赦右肋下方。那一处正是三股灵气交汇的薄弱点。
燕无赦脸色微变，左手急转成盾，灵力外放欲挡。然而第二枚铜钱已至，由下而上斜射其丹田偏左，撞击之力虽小，却精准扰动灵流走向。
赤红之气偏移半寸，与黑色妖力相撞，顿时激起一阵内震。
他闷哼一声，空中姿态微滞，手掌距星图仅差一线，却再难寸进。
第三、第四枚铜钱接连飞出，呈交叉之势，分别命中左右两侧灵流节点。两声轻响后，幽蓝寒流骤然回涌，反噬经脉。燕无赦嘴角抽动，喉头一甜，硬生生咽下逆血。
第五、第六、第七枚铜钱连环掷出，按北斗方位布阵，在空中划出细微灵波共振轨迹。七枚铜钱落地成圈，正围住燕无赦双足所在区域。
地面微颤。
共振之力透过石板传导至其体内，三股妖兽内丹同时受到震荡，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崩溃。赤火焚经，寒毒侵脉，黑气逆行，三大异力彼此冲突，如三兽撕咬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燕无赦双膝一软，从半空坠下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撑石才未完全倒伏。他胸膛剧烈起伏，脖颈青筋暴起，额角渗出黑汗，一滴落地，竟腐蚀出细小坑洞。
他抬头，目光如刀射向萧云谏。
“你……看穿了？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。
萧云谏未答。他喘息粗重，右眼金光渐退，灼痛加剧，几乎无法睁视。他靠在断墙边，左手仍握机关匣，指节发白。七枚铜钱已尽数用尽，匣中空空如也。
但他并未退。
他知道此刻不能退。
燕无赦虽受创，气息未绝。那三股妖力虽乱，仍有压制之力。若此时转身逃遁，对方拼死一击，必难抵挡。
他缓缓弯腰，从地上拾起羊皮纸卷。纸面已有褶皱，边缘焦痕扩大，但星图主线仍在。他将其折好，重新藏入怀中，动作缓慢却稳定。
燕无赦盯着他，忽然低笑起来。
笑声由轻转厉，最后化作一阵剧烈咳嗽，黑血自唇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。他抬起手背抹去，眼神却愈发阴沉。
“你以为……赢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