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下坠之势骤然凝滞。萧云谏只觉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二人,如同被巨掌缓缓按入深渊腹地。他右眼金光未散,破妄之眼仍在运转,视野中岩浆翻涌如血海沸腾,热浪扭曲气流,形成层层叠叠的虚影屏障。
他没有迟疑,将谢挽衣护于胸前,用衣袍隔开灼热空气。玄玉残片紧贴眉心,微光流转,压制因连续催动异能而濒临溃散的神识。舌尖一痛,他咬破以醒神,目光穿透熔流,锁定下方沉浮的青铜台轮廓——那是唯一可立足之地。
肩背迎向热流冲击面,他调整姿态,借乱流反弹之力滑向目标方位。空气含毒,呼吸间肺腑如焚,但他已无退路。
“咳……”怀中人轻颤,谢挽衣睁开眼。右眼血泪滴落,在空中化作细小星芒,竟引动岩浆表面泛起涟漪。那涟漪呈环状扩散,轨迹与星图残纹隐隐吻合。
萧云谏瞳孔微缩。他记得她在冷宫墙上画的那些符号,也记得她月圆之夜喃喃哼唱的童谣。此刻,她的血脉正与墟渊共鸣,指引出一条避开熔流漩涡的安全路径。
他顺势引导二人随涟漪波动前行,足尖掠过岩浆表层,溅起点点火屑。脚下浮石零散分布,皆由冷却岩壳凝成,稍有不慎便会碎裂沉没。
距青铜台尚有三丈,一道暗流突袭而来,黏稠熔浆裹挟着碎骨残骸卷向他们。萧云谏右臂横挡,破妄之眼瞬间捕捉到暗流中的薄弱节点——灵气交汇处有一瞬停滞。他左手掷出一枚铜钱,击中虚空某点,震荡波扩散,暗流偏移半寸,擦身而过。
谢挽衣指尖微动,指向青铜台:“那是……镇龙玺基座。”
话音未落,岩浆轰然炸开。
一头炎蛟破浪而出,通体赤红如烧透的铁块,鳞片缝隙渗出熔岩,双目燃着幽蓝火焰。它张口咆哮,利齿森然,直取二人咽喉。
萧云谏搂紧谢挽衣后仰避让,肩胛撞上一块浮岩,剧痛传来,但他未松手。右眼金光暴闪,破妄之眼自动解析炎蛟动作轨迹——左颚关节旧伤未愈,开合迟滞半瞬,且每次扑击前,尾部会先微摆三分,为发力蓄势。
他双脚蹬踏岩壁残石,弹射至侧方浮岩。落地刹那,足底滚烫,靴底焦裂,但他已站稳。炎蛟扑空,利爪撕裂空气,砸入岩浆,激起千重火浪。
谢挽衣倚靠他臂弯,气息微弱,却仍盯着青铜台,口中呢喃一句残句:“南陵司启……血非终祭……”
萧云谏心头一震。这句他曾听燕无赦提过,当时未解其意,如今在此地听她吐出,仿佛某种古老誓约的回响。
炎蛟调转身躯,尾部扫荡一圈,逼退靠近的浮石。它低伏身体,四肢抓地,熔岩顺着爪缝滴落,发出嗤嗤声响。这一次,它不再急攻,而是缓缓逼近,眼中凶光锁定萧云谏。
破妄之眼持续运转,视野中炎蛟体内火属性内丹清晰可见,灵气沿脊柱经络循环,每运行一周天,便在心脏处凝聚一次爆发力。弱点尚未显现,但节奏已有规律可循。
萧云谏从背包取出机关匣,打开九宫格结构,取出最后七枚特制铜钱。这些铜钱边缘刻有微型符文,是他早年根据太学院古籍改良而成,能短暂干扰灵力流动。
他将铜钱夹于指间,右眼灼痛加剧,视野边缘泛起金斑。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,必须速战。
炎蛟猛然跃起,再度扑杀。这一次,它双爪并用,左右包抄,封死闪避路线。
萧云谏不动,直到最后一瞬,才侧身斜踏一步。破妄之眼精准捕捉其左爪滞后时机,右脚踢出,踩中浮岩边缘,借力腾空翻越。铜钱脱手,呈扇形飞出,分别击向炎蛟四肢关节与尾椎连接处。
铛、铛、铛!数声脆响,铜钱命中目标,虽未能破鳞,却造成灵力短暂紊乱。炎蛟落地不稳,右后腿一软,单膝跪入岩浆,黑烟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