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谏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离那支炭笔不过寸许。上官博的警告如铁钉楔入耳骨,他猛地收手,掌心沁出冷汗。那支笔静静躺在背包边缘,弧形刻痕与第九星位的残缺轨迹严丝合缝,仿佛本就属于此处。
他没再看笔,而是将目光投向穹顶——幽蓝光柱仍未消散,自第九星位射出,直贯石壁高处一道隐秘凹槽。那凹槽形状奇特,似眼非眼,似符非符,边缘泛着金属冷光,与壁画浑然不同。
“那是入口标记。”上官博喘息着,双手撑地,铃铛无声,“前朝禁阵的最后一道钥匙孔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然一震。
不是星图的脉动,也不是忠魂引发的灵波,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撞击,沉闷、密集,如同巨兽用头颅反复冲撞岩层。萧云谏瞬间转身,背脊抵住谢挽衣,右眼骤然灼热,破妄之眼自行开启。
视野中,岩层断裂,二十七道金纹自地下浮现,缠绕在即将破土的躯体上。妖兽!正是血色平原逃脱的那批,额心金纹狂闪,双目赤红如焚,体内灵气紊乱不堪,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贯穿其经脉——镇龙玺残息,被强行注入,化为暴走的引信。
第一头妖兽撞碎岩层跃出,利爪撕风,直扑星图中央。萧云谏抬手掷出三枚特制铜钱,精准击中其肩颈交汇处的灵流节点。妖兽嘶吼,动作一滞,但后续六头已接连破地,呈扇形围压而来。
“它们不是来杀人的。”萧云谏低喝,“是被驱赶来的祭品!”
他迅速从背包取出九宫格机关匣,匣面九宫格纹路暗沉,唯有中心一格微微发烫。他将铜罗盘贴于匣底,依循蓝光脉动的频率,逆向旋转三格,叩击暗扣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机关匣震动,一道银线自匣心延伸而出,没入星图第八星位。地面随即裂开细纹,九道锁链自地底缓缓升起,通体泛着青铜冷光,链身刻满镇龙玺古铭,每一道都粗如儿臂,末端尖锐如矛。
妖兽群发出惊惧咆哮,试图后退,但锁链已如活蛇般缠上其四肢,将其牢牢钉在原地。金纹在锁链压迫下明灭不定,残息被强行抽离,妖兽哀鸣不止。
“成了?”上官博声音微颤。
萧云谏没有放松。破妄之眼仍在运转,他看到锁链内部的灵流轨迹——并非源自前朝正统阵法,而是与血玲珑幻影所用黑气同源,只是被巧妙伪装成镇龙玺铭文。更诡异的是,锁链核心符文竟与录命笔上的刻痕一致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语,“这阵……不是困妖的。”
话音未落,九道锁链同时停滞。原本束缚妖兽的力道骤然消失,锁链如蛇调头,尖端转向三人立足之地。
萧云谏本能后撤,却被一块凸起岩棱绊住脚步。千钧一发之际,上官博踉跄扑上,一把将他推开,自己却迎向那根最粗的主链。
“噗!”
锁链洞穿其左肩,鲜血喷洒,溅落在星图之上。幽蓝涟漪瞬间扩散,第九星位的凹槽骤然发烫,蓝光暴涨。
“这阵……”上官博跪倒在地,左手死死抓住锁链,指节发白,“不是镇妖的!是献祭用的!它要活人血启!”
萧云谏背靠石壁,怀中谢挽衣仍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。他右眼灼痛难忍,破妄之眼却仍死死锁定锁链灵流——那些符文正在重组,以血为引,以魂为媒,目标正是星图中央的闯入者。
剩余八道锁链缓缓收紧,不再攻击妖兽,而是如牢笼般围拢三人。每一根都刻着不同的镇龙玺变体铭文,末端尖刺对准心脏位置。妖兽虽被松绑,却无一逃窜,反而伏地低吼,双目赤红更甚,似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萧云谏盯着上官博,声音冷如寒铁,“这阵是你布的?还是你师尊留下的陷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