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棠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母亲日记本泛黄的纸页。地下室唯一的灯泡接触不良,光线忽明忽暗,映得那些字迹仿佛在跳动。她刚刚从曜的秘密据点返回,带着一身疲惫和即将引爆真相的决绝,却在这本意外发现的日记前溃不成军。
日记并非每日记录,更像是母亲李倩在极度痛苦时的零星倾诉。开始的几页,字迹还算工整,记录着她在红星化工厂工作的日常,以及对年轻技术员周晓梅的欣赏。但越往后,字迹越发潦草,情绪也越发压抑。
??“……晓梅今天又来找我,她说卫东让她改数据,把废水排放检测结果调低。她害怕,问我怎么办。我能怎么办?卫东是车间主任,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丢工作。我只能劝她,也许没那么严重……”??
??“……晓梅哭了,说她可能怀孕了。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,厂里环境这么差,她怕……我不敢告诉她,卫东前几天找我,暗示如果我‘懂事’,可以帮我弟弟争取那个工伤名额。代价是什么?我不敢想。”??
看到这里,赵小棠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母亲之前的供词,只说是因为钱和弟弟的工伤名额被迫调换样本,但日记里透露出的信息远不止于此。卫东对周晓梅的逼迫,母亲身处其中的恐惧和挣扎,远比想象中更早、更复杂。
她继续往下翻,呼吸几乎停滞。有一页的日期,就在周晓梅跳楼的前一周。
??“……晓梅把一本笔记塞给我,脸色白得吓人。她说:‘倩姐,如果我出事,这个交给我家里人,或者……交给能管这事的人。’我吓坏了,没敢接。她看我的眼神,那么绝望……我现在闭上眼还能看到。卫东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?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?”??
周晓梅的笔记本!原来母亲早就知道它的存在,甚至可能是预感到周晓梅会遭遇不测!那本笔记本,难道不仅仅是实验数据?
日记在周晓梅跳楼那天戛然而止,留下大片的空白。再往后翻,已是几个月后,笔迹虚弱而混乱。
??“……他们都说我病了,需要休息。卫东给了我一笔钱,让我闭嘴。弟弟的工伤名额批下来了。可我每晚都做噩梦,梦见晓梅看着我……棠棠还小,我不能有事……”??
??“……今天看到棠棠在画画,画了个太阳。她笑得真好看。我必须忘掉,为了棠棠,我也要活下去。我把晓梅的笔记本藏起来了,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这是个秘密,一个要带进坟墓的秘密……”??
看到“带进坟墓”几个字,赵小棠的眼泪终于决堤。母亲并非冷漠,她一直活在巨大的恐惧和自责中,用沉默和麻木来保护自己,保护女儿。她藏起笔记本,既是害怕卫东的报复,或许也存着一丝将来某天能揭露真相的渺茫希望。
这时,手机震动,是曜发来的加密信息:“信号追踪有突破,‘牧羊人’最后一次活跃IP指向城西废弃的纺织厂。准备行动吗?”
赵小棠抹去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母亲的日记像一块沉重的拼图,补全了悲剧的另一个侧面。她回复曜:“去。但这次,我有个计划。”她看着日记本最后那页关于笔记本藏匿点的模糊暗示,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。也许,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,一直都在母亲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