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作区的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绿光，曜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里满是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找到了！我找到系统后门了！是当年负责研发脑机接口的工程师偷偷留下的，只要接入物理端口，就能彻底解除韩经纶的控制程序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周晓雨急促的声音就从音响里传来，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——刚才为了干扰“清道夫”的通讯，她强行透支了脑内系统的能量，金属接口处已经开始闪烁着危险的红光：“接口位置！快告诉我接入位置！我的神经已经开始出现刺痛，清除程序的倒计时应该只剩十分钟了！”
“在颈后！”曜盯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，语速快得像在赛跑，“你的颈后有一个隐藏的Type-C接口，需要用特制的数据线连接，我已经把接口的三维坐标发给程警官了，只要找到你所在的位置，就能立刻接入！”
“城西污水处理厂地下三层B区通风管道！”周晓雨几乎是立刻报出了地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迫，“我被他们囚禁在这里的备用机房，通风管道能直接通到机房内部，但入口被钢板封死了，需要破拆！”
程野刚制服完最后一名“清道夫”，听到这话，立刻拿起对讲机，对着里面大喊：“所有能动的警力，立刻集合！目标城西污水处理厂地下三层B区，全力突击！务必保护周晓雨的安全，找到被囚禁的实验体！重复，不惜一切代价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“收到”声，刑警们迅速整理装备，抬着受伤的同伴，朝着会场外跑去。赵小棠站在原地，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周晓雨的身影——刚才镜头扫过她的颈后，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隐藏在头发下的金属接口，银色的接口边缘已经泛出淡淡的红热，像是随时会烧毁。
她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五年前，晓雨还是个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、会因为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而嘟嘴的小姑娘；可现在，她的妹妹不仅被改造成了半人半机械的模样，颈后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。
“晓雨，这五年……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？”赵小棠对着镜头，声音哽咽，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，“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在折磨你？是不是连好好睡一觉都做不到？”
屏幕里的周晓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、带着苦涩的笑容。她抬手撩起颈后的头发，让那个金属接口完全暴露在镜头下——接口处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，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痕。“每天都要被逼着处理‘赎罪券’的系统数据，看着那些人用金钱洗白自己的罪恶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小棠心上，“他们说我是‘审判者’，可我知道，我不过是他们手里最听话的工具，是帮他们掩盖罪行的‘罪人’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，”她话锋一转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，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，“我要亲手审判真正的罪人！我要让他们所有的罪行，都暴露在阳光之下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周晓雨猛地闭上眼，双手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过。下一秒，整个宴会厅的所有屏幕——包括直播画面、操作区的显示器、甚至宾客们手里的手机屏幕，都被密密麻麻的数据占满！
韩经纶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流水、近五年来所有实验体的详细名单（包括已经死亡和幸存的）、“长生不老药”的研发记录（里面清晰地写着“脑脊液提取需每周一次，每次不超过50ml，过量将导致实验体脑死亡”）、参与“繁星计划”的权贵名单（从商界大佬到政界官员，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）……这些足以让整个上流圈崩塌的秘密，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滚动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鲜血的温度。
“这些数据我已经备份，并且发送到了国际刑警组织和全球二十家主流媒体的邮箱，”周晓雨睁开眼，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，“就算我不在了，这些罪恶也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，韩经纶和那些人，永远都别想逃脱。”
“晓雨！你别胡说！”赵小棠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，“程野他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，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你，很快就能帮你解除接口，你一定会没事的！”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周晓雨看着镜头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柔和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，她趴在赵小棠的膝盖上，轻声说“姐姐我怕”的时候，“这个脑机接口已经和我的神经彻底绑定了，就算解除了控制程序，只要系统还在，我就永远都是一个‘活体服务器’，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的阴影。”
她顿了顿，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，那笑容干净得像从未被罪恶污染过：“而且，清除程序已经开始攻击我的脑干了，我能感觉到我的神经在一点点坏死……与其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，不如让我亲手毁掉这一切。”
“不！不要！晓雨！”赵小棠疯了一样朝着镜头跑去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只摸到冰冷的屏幕，“我不准你这么做！你还没跟我回家，我们还没一起吃妈妈做的红烧肉，你不能走！”
“永别了，姐姐。”周晓雨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丝哽咽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替我好好活着，替我看看没有罪恶的世界……替我，给妈妈道个歉，说我不怪她了。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巨大的爆炸闷响从地下传来，整个宴会厅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，吊灯上的水晶碎片纷纷掉落。紧接着，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时黑掉，直播信号像被硬生生掐断一样，瞬间中断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色。
操作区的曜猛地瘫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，屏幕上的代码全部消失，只剩下一行红色的提示——“系统自毁成功，信号源已消失”。
赵小棠僵在原地，双手还保持着伸向屏幕的姿势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任由那声爆炸的余响在耳边回荡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——她的妹妹，那个她找了五年、刚刚相认的妹妹，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会场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赵小棠压抑的哭声，和远处传来的、越来越近的警笛声。阳光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满地的狼藉上，却再也照不亮那个刚刚绽放过、又瞬间凋零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