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看着虚竹渐渐变得苍白和羞愧的脸色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：“师弟，非是香气扰你，实乃你的心……着了相，生了尘啊。此非外魔，实为心魔。你当勤修戒律，持守本心，扫除心中尘埃，方见菩提真如。”
这一番话，如同当头棒喝，又似醍醐灌顶，将虚竹彻底砸晕了。
他本就心思单纯，极易受人影响，此刻被林云这一套“唯心主义”的高深理论一顿输出，顿时觉得玄心师兄所言，字字珠玑，直指要害！
是啊！
藏经阁乃是佛门清净圣地，怎会有女子香气？
定是我自己修行不够，心生妄念，起了邪思，这才产生了幻觉！
玄心师兄修为高深，一眼便看穿了我的症结所在，这是在点化我啊！
想到这里，虚竹心中那点疑惑瞬间被巨大的羞愧和感激所取代。他脸色涨红，如同煮熟了的虾子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对着林云深深一拜，声音带着哽咽：
“多……多谢玄心师兄点化！是……是虚竹修行浅薄，心生邪念，着了魔障，竟……竟污秽了藏经阁清净！虚竹知错了！回去定当勤诵佛法，严守戒律，扫除心中尘埃！”
他语气诚恳至极，充满了懊悔与对林云的无限感激。
看着虚竹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，又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单纯模样，林云心中，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……负罪感。
利用这样一个赤子之心的老实人，用话术忽悠他，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愧疚之中……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了？
但转念一想，这也是为了保全绾绾，避免更大的风波。若是真让虚竹坐实了藏经阁有女子潜入，只怕顷刻间就会引来戒律院乃至达摩院的彻查，到时候麻烦就大了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林云只能在心中对虚竹道了声歉，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，轻轻扶起他，温言道：“师弟能幡然醒悟，善莫大焉。修行之路，坎坷重重，守住本心最为重要，且去吧。”
“是！是！多谢师兄！”虚竹如蒙大赦，又对着林云拜了拜，这才抱着经书，如同逃跑般匆匆离开了藏经阁，背影都透着一种无地自容的仓惶。
林云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个单纯的小和尚，恐怕用不了多久，就要迎来他人生中最大的转折，离开这方养育他的古刹，去经历那跌宕起伏的命运了。
而自己方才那番连消带打、偷换概念的“点化”，也不知是帮了他，还是……加深了他固有的执念？
摇了摇头，林云将这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抛诸脑后。
江湖路远，人心叵测。有时候，善意的谎言，或许也是一种慈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