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嘶哑，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。
“凌霄！清醒点！”凌微一掌按在他额头，紫金色的天道骨本源全力爆发，试图镇压那股外来的控制力量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‘凌霄’歪着头，银色眼眸盯着她，“圣使大人……已经锁定这里了……你们……逃不掉……”
他的右手突然抬起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抓向自己的心脏！
他要自毁！
“住手！”凌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但‘凌霄’的力量大得惊人，竟硬生生挣开了她的手，爪尖已经刺破胸口的皮肤！
千钧一发！
“定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洞府中响起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‘凌霄’的动作僵在半空，连眼中流转的银色光芒都静止了。
凌微猛地转头。
洞府门口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灰袍、拄着拐杖的佝偻老者。老者须发皆白，脸上布满老年斑，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，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婴儿，眼底深处，隐约有日月星辰在流转。
“御道境……”凌微瞳孔骤缩。
“小丫头眼力不错。”老者咧嘴一笑，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，“老夫‘闲云散人’，路过此地，闻到药香，就进来讨杯茶喝。”
他慢悠悠走进来，拐杖在地上一点。
“啪。”
‘凌霄’胸口的控魂印，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瓷器，瞬间布满裂纹，然后……彻底粉碎！
银色光芒消散，凌霄的眼睛恢复黑色，整个人软软倒下，重新陷入昏迷。
但这一次，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，胸口那团噬痕银污染，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，不再蠕动。
“前辈……”凌微站起身，深深一揖，“救命之恩，凌微铭记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闲云散人摆摆手，走到寒玉床边，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凌霄腕脉上，“嗯……生命本源枯竭，道痕根基受损，体内还有归墟之力的残留污染……啧啧，能活到现在，真是奇迹。”
他转头看向凌微：“你打算怎么救他？”
“九转还魂草。”凌微毫不犹豫，“三日内，我会去暗殿北境分堂取。”
“血狱罗刹那小子啊……”闲云散人摸了摸下巴，“他三十年前就触摸到御道门槛了，现在恐怕已经半步御道。你伤成这样，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凌微的声音平静，“但我死之前，一定会拿到那株草。”
闲云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：
“有骨气。不愧是凌家的种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腻腻的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三枚黑乎乎的丹药。丹药表面坑坑洼洼，甚至能看到没炼化的草药残渣，卖相差到极点。
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他将布包递给凌微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老夫自创的‘三日续命丹’。”闲云散人得意道，“服下后，可强行激发人体潜能，在三日内恢复到巅峰状态，甚至略有提升。但三日之后……会经脉尽碎，修为全废，变成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。”
凌微眼睛一亮：“我要了。”
“你不问代价？”
“只要能救凌霄，什么代价我都付。”凌微接过布包，“更何况，前辈既然拿出来，就一定有解决后遗症的办法，不是吗？”
闲云散人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
“聪明！老夫喜欢聪明人！”
他笑完，神色突然严肃：
“但这丹药，不能白给。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三日后，太一仙宗的‘万宗论道大会’，你必须去。”闲云散人盯着她的眼睛，“而且要堂堂正正走进去，当着天下人的面，告诉云珩——你来了。”
凌微沉默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凌微摇头，“只是不明白，前辈为什么要我这么做？”
闲云散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洞府窗前，看向外面渐渐西斜的落日，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因为有些真相，必须在阳光下，才能看清楚。”
“也因为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凌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：
“老夫欠凌家一个人情。欠了三百年，该还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，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、消散。
“记住，三日续命丹，只有在最绝境时才能服。服下后，你只有七十二个时辰。”
“七十二个时辰内，拿到九转还魂草，救你弟弟。”
“然后，去太一仙宗。”
“那里……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。”
声音消散，人影无踪。
洞府内，只剩下凌微，昏迷的凌霄，以及手中那三枚黑乎乎的丹药。
她握紧丹药，紫金色的眼眸中，倒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。
也就在此时。
洞府外，陈断山匆匆进来，手中捧着一个紫金色的玉盒：
“凌姑娘！刚才谷口突然出现这个！没有任何人送来，就这么凭空出现了！”
凌微接过玉盒。
盒子入手温润，表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，正中央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徽记——
一轮被云纹环绕的太阳。
太阳中心，隐约能看到一个“珩”字的变体。
与当年那些黑衣人胸口的一模一样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玉盒。
里面没有信件，没有丹药，只有一枚薄如蝉翼的……金色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太一”二字，背面，是一行小字：
“万宗论道，恭候大驾。”
而在令牌边缘，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、用道痕刻印的附加信息：
“若来，令弟可活。”
“若不来……”
“凌家当年没烧完的，这次，烧干净。”
凌微握着令牌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她抬头，看向洞府外漆黑的夜空。
眼中，紫金色的火焰，开始熊熊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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