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刺破衣衫的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凌福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，那六个年轻人脸上惊愕的表情刚刚浮现，而那个偷袭的少女——她眼中的银色光芒已经彻底绽放，嘴角咧开一个完全不符合年龄的狰狞笑容。
但凌微的表情，平静得可怕。
她甚至没有后退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，轻轻夹住了那柄淬毒的匕首刀锋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匕首再难寸进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少女瞳孔骤缩，想要抽刀后退，但凌微的手指如同铁钳，纹丝不动。
“等很久了吧？”凌微看着她，紫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对方惊慌的脸，“从你们出现开始，我就在等这一刀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左手已经探出，五指如钩，直接扣向少女的咽喉！
少女脸色大变，弃刀暴退！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啸！
“动手！”
矿洞内，另外五个年轻人中，又有两人眼中闪过银芒，从袖中射出数道乌光！不是攻向凌微，而是射向凌福和剩下三个还在懵懂中的同伴！
他们要先灭口！
“住手！”凌福目眦欲裂，但以他的修为，根本来不及阻拦。
但有人比他快。
陈断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外闪入，断刀出鞘，刀光如匹练！
“铛铛铛——！”
所有乌光被刀光绞碎！
同时，洞外传来密集的破空声——十个断刀门精锐早已埋伏在外，此刻同时杀入，将那三个动手的“年轻人”团团围住！
战斗在三息内结束。
两个动手的年轻人被废去修为，按倒在地。那个偷袭的少女想逃，但被凌微一步追上，一掌拍在后心，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，撞在岩壁上，鲜血狂喷。
剩下的三个年轻人——两男一女，此刻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，缩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大……大小姐……”凌福嘴唇哆嗦，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考验。”凌微收回手，看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，“第一重，生死一线的忠诚。”
她走到被废掉的两个年轻人面前，蹲下身，紫金色的眼眸直视他们：
“你们体内的控魂印，至少种下三年了。也就是说，三年前，暗殿就已经在布局——等着我出现，等着凌家旧部来投奔，然后安插你们进来。”
其中一人咬牙：“既然知道，为何不早拆穿？”
“因为我要知道，你们背后是谁。”凌微伸手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，“搜魂太麻烦，不如……你自己说。”
她的指尖，紫金色的道痕渗入对方眉心。
那人身体剧烈颤抖，眼中闪过挣扎，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天道骨对魂魄的天然压制，嘶声道：“是……是圣子殿下……他三年前就下令……所有凌家幸存者……都要监控……一旦有人接触你……就……就混入……”
“云珩。”凌微眼中寒光一闪，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那人七窍开始流血，“暗殿北境分堂……已经……已经全灭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凌微一愣。
“三天前……血狱罗刹……带着所有精锐……撤离了血煞沼泽……”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他们……去了……去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头颅突然炸开！
不是自爆，而是远距离的咒杀引爆！
几乎同时，另外那个被废的年轻人，还有那个偷袭的少女，头颅也接连炸裂！
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矿洞内一片死寂。
凌微缓缓站起身，脸色阴沉。
云珩……不，暗殿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。血狱罗刹撤离北境分堂，这意味着——他们放弃了那株九转还魂草，也放弃了这个据点。
为什么？
除非……他们有更大的图谋。
或者说，云珩有绝对的自信，能在别的地方——比如太一仙宗——解决她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凌福颤抖着开口，“老奴……老奴真的不知道他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微打断他，“福伯，你没问题。”
她的天道骨刚才已经探查过，凌福体内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异常。而且从刚才他第一时间想救自己的反应来看，是真的忠诚。
但剩下的那三个年轻人……
凌微转身，看向他们。
“你们三个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两男一女对视一眼，年纪最大的那个青年咬牙站出，深深一揖：“凌……凌风，旁系第七支的子弟。当年在‘天剑门’学艺，家族出事时不在北境，逃过一劫。”
“凌雨。”唯一的少女小声说，“我是……是药堂凌三爷的孙女，当年跟师父去南疆采药……”
“凌雷。”最后那个瘦弱少年声音发抖，“我……我在外门做杂役，那天偷溜出去玩了……”
凌微静静听着，紫金色的眼眸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凌风，你在天剑门学艺三年，为何修为只有观纹境后期？”
凌风脸色一白：“弟子……资质愚钝……”
“天剑门的《天罡剑诀》，第一重就需要在胸口凝练‘剑罡道痕’。”凌微淡淡道，“你胸口道痕杂乱，根本没有剑罡气息。说实话。”
凌风浑身一震，跪倒在地：“弟子……弟子其实没进天剑门……当年是骗家里的……我一直在外面当散修，混得不好……不敢说实话……”
“凌雨。”凌微看向少女，“你说你去南疆采药，那你说说，‘九转还魂草’的生长环境、采摘禁忌、药性特征。”
凌雨张了张嘴，脸色越来越白，最后也跪下了：“我……我其实没去过南疆……当年是跟一个商队私奔了……后来商队被劫，我侥幸活下来……”
“凌雷。”凌微最后看向那个瘦弱少年，“你说你在外门做杂役，那我问你——凌家外门的‘洗剑池’，每日什么时辰开放？池边有几棵‘悟道树’？”
凌雷额头冒汗，结结巴巴：“早……早晨开放……树……树有三棵……”
“错。”凌微的声音冰冷，“洗剑池全天开放，池边没有树，只有七尊‘剑意石碑’。”
凌雷腿一软，瘫坐在地。
“你们三个，都不是凌家子弟。”凌微俯视他们，“或者说，你们用了凌家旁支的身份，但根本不知道凌家的细节。”
三人瑟瑟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“但你们体内，确实有《凌天道典》的根基。”凌微话锋一转，“虽然修炼得很浅，很粗糙，但确实是凌家功法。这说明——有人教了你们，但只教了皮毛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是凌福教你们的，对吗？”
三人同时看向凌福。
凌福老脸涨红，扑通跪下：“大小姐明鉴……老奴……老奴也是没办法啊！”
凌微沉默了。
她看向那三人。
凌风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：“大小姐……我父亲临终前说，凌家的恩情，他这辈子还不清了……让我一定要找到凌家后人，做牛做马报答……我……我是真心想跟着您的！”
凌雨和凌雷也连连磕头。
凌微闭目，天道骨再次探查。
是真的。
她睁开眼：“起来吧。”
三人如蒙大赦，战战兢兢站起。
“第二重考验，你们通过了。”凌微道，“但还有第三重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三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子——这是闲云散人临走前塞给她的“问心石”，专门测试心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