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心晕了过去。
凌微将他抱进静室，紫金色的道痕如流水般涌入他体内探查。在她眼中，明心体内依旧空空荡荡，没有任何修为痕迹，但眉心那点温暖的白光——此刻正剧烈震颤着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“容器找到了……”
凌微重复着明心昏迷前的话，眼神冰冷。
她早该想到的。
一个天生就能看见道痕的盲眼少年，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世的“非人”存在——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。
“宫主。”陈断山站在门外低声汇报，“三大宗门的人已经撤走，留下的弟子中有三十七人当场请求加入天道宫。另外……山门外聚集了二百多名散修，都想拜入门下。”
凌微收回探查的手，给明心盖上薄被。
“明心需要静养三天。这期间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静室。”
“是。”
“至于那些想拜入的人……”凌微起身，走向门外，“设三重筛选，标准就按昨天的测试来。但这次，把难度降低三成。”
陈断山一愣：“降低三成？那岂不是——”
“我们要收的，不是天才。”凌微打断他，“是能用的人。”
她走出静室，望向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。
三大宗门名誉扫地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北境。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，此刻全都涌向了葬龙山脉。
毕竟，一个能当众镇压三位织法境、抹除归墟之眼投影的势力——哪怕它刚成立几天，也值得押注。
更何况，天道宫传授的，是能“看见”道痕的秘法！
“凌宫主出来了！”
山门外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凌微踏空而行，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。她目光扫过人群，紫金色的瞳孔中道痕流转——只一眼，她就“看”清了这二百多人的根底。
修为最高的是解痕境后期，最低的连观纹境都没入。
心性各异，有人眼神热切真诚，有人闪烁算计，还有人……藏着别的东西。
“天道宫今日起，开放三日收徒测试。”
凌微开口，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规则有三：一，需通过道痕感知、摹刻、推演三道基础测试；二，需立下道痕誓言，永不背叛宗门、不泄露核心秘法；三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：
“凡身中噬痕锁、或与暗殿有染者，现在退出，可留一命。若心存侥幸，一旦在测试中被查出……杀无赦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带着凛冽的寒意。
人群中，至少有十几人脸色微变，悄然向后退去。
凌微看在眼里，没有阻拦。
这些只是小鱼，杀之无益。她要的，是顺着他们找到背后的线。
“现在，测试开始。”
陈断山带着十名外门弟子——都是从之前那四名通过者中临时选出的——开始组织测试。这次凌微降低了标准，加上有昨天的前车之鉴，很多人提前做了准备，通过率果然高了不少。
第一天，二百四十七人报名，通过八十九人。
第二天，又来了三百多人，通过一百二十三人。
第三天，人数暴涨到五百，通过一百九十七人。
三天下来，天道宫新增外门弟子——四百零九人。
这个数字传出去，整个北境都震动了。
“四百多人？！她凌微真敢收啊！”
“听说测试标准降低了，但能通过的也算不错了……”
“呵，人多有什么用？没有资源培养，再多弟子也是废物！”
议论声中，第四天清晨。
天机阁遗址的广场上，四百零九名新弟子整齐列队。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灰白道袍，脸上大多是兴奋和期待。
凌微站在高台上，看着这些新鲜血液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们便是天道宫外门弟子。”她缓缓开口，“天道宫的核心，在于‘道痕可视化’体系。这个体系能让你们看见、理解、并掌控天地间最本质的力量。”
她抬手，指尖亮起一点紫金光芒。
光芒在空中展开，化作一幅复杂而优美的道痕结构图——那是黄阶功法“清风步”的完整道痕构架。
“传统修行，靠悟。”凌微说，“悟性好的，三五年可入门；悟性差的，终生不得其法。但在天道宫——”
她手指轻点。
那幅道痕结构图突然“活”了过来，每一个节点都开始闪烁，每条连线都流动着光芒。运转轨迹、灵力流转路径、关键变化节点……一目了然。
“你们要学的，是‘看’。”
台下弟子们屏住呼吸，眼睛瞪得滚圆。
他们中大多数人，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清晰、如此直观地“看见”一门功法的本质！
“现在，我传你们《道痕观想基础篇》第一层。”凌微说，“这门功法没有攻击力，唯一的作用是——开启你们对道痕的感知。”
她屈指一弹。
四百零九道细如发丝的光芒，精准没入每个弟子的眉心。
刹那间，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了！空气中有好多细丝！”
“那是风的轨迹吗？原来风是这样流动的……”
“不对，我看到的颜色和你的不一样！”
新弟子们激动地交流着，有些人甚至当场盘膝坐下，开始尝试感知更细微的道痕。
凌微静静看着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这些光芒中，都蕴含着一缕她的天道骨气息。这能帮助这些弟子快速入门，同时也是一种隐晦的“标记”——日后若有背叛，她随时能收回这缕气息，废掉他们的感知能力。
就在这时——
她目光微凝，落在第三排中间的一个瘦高青年身上。
那青年也在闭目感知，看上去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。但在凌微眼中，他体内有一道极其隐晦的、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黑色印记。
印记的形状，是一枚简化版的太一仙宗令牌。
太一仙宗……终于派人来了。
而且，派来的还是个“熟面孔”。
凌微记得他——三年前在太一仙宗的外门大比上，这个叫“韩枫”的青年以一手精妙的“云水剑诀”夺得前十，后来被某位长老收为记名弟子。
没想到，现在成了暗子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凌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
她继续讲解道痕感知的要点，同时分出一缕神念，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韩枫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新弟子们开始了疯狂的学习。
《道痕观想基础篇》第一层并不复杂，核心是训练神识的“聚焦”能力，从纷乱复杂的天地道痕中，分辨出特定的、有序的轨迹。
凌微每天上午公开授课，下午则由陈断山等早期弟子分组指导。
韩枫表现得很“正常”。
他天赋中等，学习进度不快不慢，偶尔还会“困惑”地提问，问题都在合理范围内。和其他弟子相处也融洽，甚至还主动帮助几个进度慢的同门。
完美地扮演着一个“普通新弟子”的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