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……
那个永远温柔笑着,会在深夜为她掖被角,会在她做噩梦时抱着她哼歌的母亲……
“你娘,是上一代的‘完整者’。”凌天河虚影的眼里有泪光,“她本该像先祖凌清漪那样隐姓埋名过一生,但她选择了我——一个被标记的实验体。”
“她说,如果我们的孩子能继承‘完整血脉’,或许就能终结这场持续万年的诅咒。”
“所以有了你。”
虚影伸出手,想摸女儿的脸,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“第二,我确实三年前才逃脱。因为七年前家族被灭那晚,我被母树意识强行拖入了‘培育空间’——他们要把我催熟成更优质的果实。”
“我在那里待了四年。”
“第四年,我找到了一个漏洞,用自毁七成道痕的代价逃了出来。但那时,你们已经被云珩‘保护’起来了。”
云珩。
这个名字让凌微的瞳孔收缩。
“第三,”虚影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,身影开始淡化,“云珩那孩子……他父亲是我最好的兄弟,也是第三百六十号实验体。他死在云珩七岁那年,道痕崩解,尸骨无存。”
“云珩亲眼看见父亲化成光点消散。”
“所以他恨所有与天道骨相关的一切——包括我,包括凌家,包括……你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父亲临死前偷偷在我这里留了一份东西。”
虚影抬手,指向凌微怀中——那里,是那枚已经碎裂的玉佩。
玉佩碎片突然漂浮起来。
在碎片中心,露出一枚米粒大小、紫金色的骨片。骨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痕,那些道痕在接触到凌微气息的瞬间,活了。
它们涌进她的眉心。
一幅画面在凌微识海里炸开:
病榻上,一个和云珩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奄奄一息。他的胸口已经透明,能看见里面的天道骨布满裂痕。
“河哥……”男人抓住凌天河的手,“我儿子……云珩……他体内被种了‘归墟之种’……母树意识选他做下一代收割者的容器……”
“救他……只有完整天道骨能净化那颗种子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告诉那孩子……他爹不是病死的……是被抽干的……”
画面碎裂。
凌天河虚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“最后一句。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“微儿,你不是实验体,也不是容器。你是你娘用命换来的‘可能性’。”
“但归墟深处那个存在……母树意识背后的真正主宰……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它等一个完整者,等了五千年。”
“它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你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虚影彻底消散前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:
“去找冰棺里那个女孩。”
“她是你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整个天机阁彻底崩塌。
不是从上往下塌,是从地底——有什么东西,从归墟深处伸出了触手,直接撕碎了三千年的封印,抓住了这座阁的根基。
闲云散人一口血喷出,九道锁链全部崩断。
玄微长老祭出本命法宝,那是一面刻满星图的罗盘。罗盘炸开的瞬间,强行撑开了一道传送门:“进传送阵!去永冻冰川!快!”
凌微被凌霄推进传送门。
在空间扭曲的最后一秒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崩塌的天机阁废墟里,伸出了无数根黑色的、布满眼睛的触手。触手的尽头,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漩涡。
漩涡深处,传来愉悦的叹息:
“终于……闻到你了……”
“我的……”
“第三百六十二号。”
传送的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当凌微再次睁开眼睛时,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。狂风卷着冰碴砸在脸上,远处,一座完全由冰川构成的山脉贯穿天地。
而在山脉的最高处——
一口冰棺,正在发出心跳般的脉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让凌微体内的天道骨与之共鸣。
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的是,冰棺的棺盖,正在缓缓滑开。
一只苍白的手,搭在了棺沿上。
手指纤细,指甲是透明的冰蓝色。
然后,棺中人坐了起来。
她转过头,看向凌微。
那张脸——
凌微的呼吸停止了。
那是她自己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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