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祭通道开启的瞬间,整个北境的天——裂了。
不是云层撕裂,是**苍穹本身**,像一块被暴力撕开的布帛,露出后面漆黑冰冷的宇宙真空。而在这道横贯三万里天空的裂缝中,一条完全由燃烧道痕构成的猩红血路,从破碎大陆笔直延伸向天道宫。
凌微站在这条路的起点。
她的右臂已经完全透明化,左臂也在从指尖开始消散——规则之骨的反噬比预想中更快,每维持这条通道一息,她就要支付一部分“存在”作为代价。
但她没有停。
因为她听见了。
听见天道宫方向传来的、三十万修士的喊杀声,听见护山大阵崩碎时的哀鸣,听见那些誓死坚守的老弱妇孺最后的祈祷,也听见……
倒戈联军中,那些叛徒得意而贪婪的狂笑。
“北冥宗主有令!攻破天道宫,里面的女修任凭取用!男修全部炼成血丹!”
“玄天教主说了!谁先擒住闲云散人,赏圣符一枚,保百年修为不堕!”
“杀——!!!”
凌微闭上眼睛。
她的意识,顺着血祭通道,瞬间蔓延到整个北境。
这一刻,她“看见”了——
看见北境十七宗里,有八宗的弟子正红着眼睛砍向昔日的同门;看见那些投靠上界的织法境老怪,用圣符抽取护山大阵的能量;看见天道宫最后的防线前,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少年修士,抱着阵眼核心自爆,只为多拖延三息时间。
她还看见更多。
看见那些倒戈修士体内,每一缕道痕的流向——那些道痕里,都藏着一枚微不可查的、紫金色的**印记**。
那是她过去七年,每一次逃亡、每一次战斗、每一次与人接触时,不知不觉种下的“道痕标记”。
最初只是为了自保——为了在被追杀时能感应到敌人的位置,为了在绝境中能借用敌人的道痕反杀。
但现在,这些标记成了……
**绞索。**
“原来……”
凌微睁开眼睛,左眼流下一行透明的泪——那是道心融化的征兆:
“娘说的对。”
“有些债,不是不报。”
“是时候……未到。”
她抬起仅剩的左手,按在自己心口。
按在那具透明的规则之骨上。
“北境……”
凌微的声音很轻,但通过血祭通道,传遍了北境每一个角落:
“听我号令。”
四字落下。
**天地同力——启!**
轰轰轰轰轰——!!!
整个北境,所有山脉、所有河流、所有森林、所有城池——一切存在了千年万年的地脉灵气,全部暴动!
不是普通的灵气暴动,是**有意识**的暴动。
那些灵气在空中汇聚,化作亿万条紫金色的锁链,锁链的尖端不是钩子,是……
**凌微的脸。**
准确说,是她那双清澈到能映照万物的眼睛。
每一双眼睛,都看向一个目标——
所有体内被种下道痕标记的倒戈修士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北冥宗的一个长老,正掐诀准备轰击天道宫最后一道防线,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道痕开始**倒流**。
不是简单的反噬。
是他苦修三百年的道痕本源,正在沿着某种既定的路径,疯狂涌出体外——涌向那些紫金色锁链上的眼睛。
“不!我的修为——!”
他嘶吼着想切断联系,但做不到。
因为那些道痕标记,早就和他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。过去七年里,他每一次用这些道痕追杀凌微,每一次用这些道痕耀武扬威,每一次用这些道痕压榨同门……
都是在给标记“喂食”。
喂得越饱,绑定越深。
现在,凌微来“收债”了。
“宗主救我——!”
长老惨叫着看向北冥宗主,但宗主自己的情况更糟——他体内被种下的标记多达三十七处,此刻三十七处同时爆发,他的身体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,三百年的修为在十息之内就被抽干了。
不止他。
玄天教主、血煞门主、以及其他十五个倒戈宗门的首脑,全部遭遇了同样的反噬。
他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苦修一生的道痕,根本不属于自己。
而是……凌微“寄存”在他们这里的。
“原来……她早就料到会有今天……”
一个宗主跪在地上,看着自己透明化的双手,惨笑着吐出最后一口气:
“我们……一直都是她养的……猪……”
三十万倒戈联军,瞬间崩溃。
不是被击溃,是**从内部瓦解**。
那些被标记的修士,无论修为高低,全部在道痕反噬下失去战力。剩下的、没有被标记的修士,则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——他们看见自己的宗主、长老、师兄师弟,像被抽干的人干一样倒下,而天空中那些紫金色锁链上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所有人。
“逃——!!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三十万联军,作鸟兽散。
但凌微没有放过他们。
“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
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刺骨的寒意:
“天道宫流的第一滴血……”
“需要三十万颗人头来还。”
天空中的亿万条紫金色锁链,突然转向。
不再抽取道痕,而是……
**绞杀。**
锁链像有生命的巨蟒,在溃逃的联军中穿梭,每一次缠绕,就有一个修士被勒断脖颈。鲜血染红了天道宫外的三百里土地,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九息。
只用了九息,三十万联军,全灭。
无一活口。
做完这一切,凌微的身体,已经透明到了腰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