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陈淼的“祈雨订单”之争最终以戏剧性的方式收场——两人几乎同时冲到剧组,导演见两人都“气质不凡”,大手一挥,要求两人一起施法,效果加倍,酬劳平分。
于是,明清宫殿前,敖溟调动残存龙族呼风唤雨之能,陈淼施展家传祈雨秘术,两人别别扭扭地合作,竟真的招来了一场范围、时长都恰到好处的细雨,将剧组笼罩在一片朦胧诗意的水雾中。
导演大喜过望,不仅付了双倍酬劳(功德点各25),还额外包了两个红包(人间货币)。
回程路上,陈淼骑着电驴,美滋滋地数着功德点和钞票,嘴咧到了耳根:“嘿嘿,敖兄,合作愉快啊!你看,这不比打生打死强?以后有这种好事,还叫我!”
敖溟面无表情,但体内充盈了少许的功德之力让他心情不算太坏。只是与这聒噪的雨师并肩而行,让他觉得龙族的威严受到了些许挑战。
将陈淼甩在身后,敖溟回到他那临时租住的、家徒四壁的小单间。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沿滴答落下,屋内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硬板床。他将那印着卡通龙的外卖箱郑重放在床头——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和希望。
就在他准备调息片刻,消化今日所得的功德时,那一直安静的外卖箱,突然自己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手机订单的嗡鸣,而是一种更低沉的、仿佛共鸣般的嗡响。
敖溟猛地睁开眼,警惕地看向箱子。
只见箱子表面那搞笑的卡通龙图案,双眼竟微微亮起柔和的金光。紧接着,一片足有巴掌大小、流光溢彩的银色龙鳞,竟缓缓从箱盖内侧无声浮现而出,悬浮在离箱子一寸的空中,散发出敖溟熟悉无比的、纯净的东海气息!
父王?!
敖溟呼吸一滞,猛地伸手接过龙鳞。鳞片入手温润,沉重无比。
当他指尖触碰到鳞片的瞬间,一道压抑着无尽疲惫与担忧的熟悉神念,直接灌入他的识海:
【吾儿敖溟……】
仅仅是这开头的三个字,那深沉的父爱和难以掩饰的虚弱感,就让敖溟的心脏像是被龙爪攥紧,鼻子猛地一酸。
【……龙宫尚安,勿念。天庭责罚已下,父王亦无力回天,苦了你了。】敖广的声音缓慢而沉重,【人间非善地,灵气稀薄,人心叵测。吾儿一切当以保全自身为重,功德之事,徐徐图之,切勿……切勿再如往日般冲动行事。】
神念在这里停顿了许久,仿佛有千言万语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【……东海灵脉近日震荡愈发频繁,为父需全力镇压,恐无法时常联系。这片逆鳞乃父王本命鳞片之一,蕴含我一丝本源之力,可助你稳固神魂,抵御凡间浊气,亦能作为你我父子单向传讯之物……但切记,非到万不得已,莫要轻易动用,以免气息外泄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】
【……保重。盼早归。】
神念到此戛然而止。
那片银色龙鳞上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,变得如同普通玉石,只是其中蕴含的浩瀚水灵之力依旧磅礴,温暖着敖溟冰冷的掌心。
敖溟紧紧握着鳞片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听得出来,父王隐瞒了太多。龙宫境况绝非“尚安”,灵脉震荡也绝非“频繁”二字可以形容,否则父王绝不会动用本命逆鳞传来这道讯息!
这是将一部分性命交托给了他!
而这一切,都是因他而起。
强烈的自责与对东海现状的担忧,瞬间淹没了刚刚因收获功德而升起的一丝喜悦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这座陌生而喧嚣的都市。霓虹灯光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。
原来,他并非孤身一人在战斗。他的身后,是正在苦苦支撑的家族。
他将逆鳞贴身收好,那温润的触感仿佛父王无声的支撑。
这位落难的龙王,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而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