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敖溟送外卖送得更加拼命。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积累功德,更是为了尽快变强,找到能帮助东海龙宫的方法。
他与陈淼又合作了几次“非凡订单”,与苏小婉也保持了联系(主要是苏小婉不断发来各种关于符文、能量结构的“学术探讨”问题,并夹带私货地点了几次奶茶让他送上门,以便“近距离观察”)。
他甚至开始主动利用那丝微薄的龙族感应,去寻找城市中可能存在的、需要帮助的微弱精怪或者地祇,试图触发更多的特殊订单。
然而,就在他逐渐适应人间节奏,以为能暂时平稳积累时,麻烦如期而至。
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午后。敖溟刚送完一单,将电驴停在树荫下,拿出苏小婉友情赞助的充电宝给手机充电。
突然,毫无预兆地,周遭的空气凝固了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正的凝固。
街上行人的说笑、汽车的鸣笛、甚至拂过树叶的风声,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。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时间也停止了流动。
不,时间没有停止。敖溟能看到一片被风吹离枝头的树叶,凝固在半空中,保持着飘落的姿态。
是领域!一种极其强大、带着煌煌天威的禁锢领域!
敖溟全身的龙鳞(虽然隐形)都在瞬间倒竖起来,体内那点可怜的神力疯狂预警!他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,看向前方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街心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身影。
那人身姿挺拔,穿着一身纤尘不染、绣着暗金雷霆纹路的银白色神甲,面容冷峻,棱角分明,一双丹凤眼开合间精光四射,不怒自威。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仿佛成了这片凝固天地的绝对中心。
他右手握着一柄紫电缠绕的金鞭,左手托着一本金册,正冷漠地翻看着。金册的封面上,是两个蕴含无上神威的大字——天条!
天庭巡天稽查使!而且看这装扮和气势,绝非普通小神!
敖溟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那神将合上金册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,落在敖溟身上,上下扫视。他的目光掠过敖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制服,胯下那辆廉价的电驴,以及那个印着可笑卡通龙的外卖箱时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眼神中的冷漠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荒谬感?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腔调,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在这片寂静的领域里回荡:
“敖溟。东海龙王三太子。奉玉帝敕令,贬谪人间,积攒功德。”
他语句清晰,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意味。
“本神乃天庭巡天稽查使,王灵官。奉命巡查尔之功过,记录在案,上报天听。”
敖溟握紧了车把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迎上对方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既是稽查,上神请便。敖溟行事,皆在规则之内。”
“规则之内?”王灵官冷哼一声,左手金册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页,停在其中一页上,金光大放,“七日前的酉时三刻,你在何处?做了什么?”
敖溟心中一凛,那是他当众动用微末神力操控消防水龙救人的时刻!
“城西旧街区,送单途经,见火警,出手相助。”敖溟沉声回答,心中快速思考对策。父王叮嘱过,切勿暴露。
“出手相助?”王灵官目光更冷,“动用超凡之力,干预凡间事务,于众目睽睽之下显化异象,引发凡人恐慌骚动——这,便是你所谓的‘规则之内’?!”
他手中的金鞭上,紫色电光噼啪作响,威压骤然增强,压得敖溟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依天条第一千三百款第七项,当记大过一次,罚没功德三百点!你可认罚?!”
三百点!敖溟这些天拼死拼活,加上特殊订单,也才攒了不到一百点!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!
敖溟猛地抬头,龙族的傲气被彻底激发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:“当时情急,只为救人,并未伤及无辜,亦未暴露跟脚!何至于大过重罚?上神稽查,难道不分青红皂白,不论是非曲直吗?!”
王灵官似乎没料到他还敢顶嘴,丹凤眼微微眯起,危险的光芒闪烁。
领域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。
“哦?”他拖长了语调,金鞭微微抬起,“你是在质疑本神的判断?”
一场来自天庭的、不对等的刁难,显然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