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院深处,那间终日不见光的静室里,香炉中的安神香已经燃到了第三根。
赵氏病愈后,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大发雷霆,反而出奇地安静,只说要静养,将自己关了整整三日。可这三日的平静,却比任何风暴都更让人心悸。
将军府内,暗流汹涌,那些关于祠堂之夜的窃窃私语,早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赤裸裸的恐惧。
“……那根本不是什么涤尘安和羹,那是祭品!你们没听见吗?祠堂里的钟都自己响了,那是老祖宗在示警!
“我听说,那是陆少爷拿活人当供牲,祭了邪神,才换回夫人一条命!”
“胡说!我倒觉得是老祖宗显灵,警告夫人不得再苛待下人,否则就要收了她!”
各种版本的流言在下人们口中发酵,每一个字都像针,精准地刺向赵氏的神经。
她端坐在窗前,面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窗外枯枝挂着残雪,一如她此刻的心境,萧瑟而冰冷。
她缓缓摊开手掌,盯着掌心一道不知何时裂开的指甲血痕,那细微的刺痛感让她异常清醒。
“嬷嬷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,“那晚……是谁把那碗藕粉羹送进来的?”
贴身的张嬷嬷闻言,身子一颤,立刻垂下头,恭敬地回道:“回夫人,是……是翠娥姑娘从陆少爷手里接过,转交给了厨房的老周头,再由马厩的小厮阿满,趁着夜色从祠堂门缝里塞进去的。”
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赵氏的心上。她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重复着:“翠娥……老周头……阿满……”
眸光骤然冷冽如冰,一股浓烈的杀意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从她身上迸发出来。
“一个赘婿,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一个无权无势、任人践踏的赘婿,竟能让将军最信任的贴身婢女、厨房里倚老卖老的老朽、还有马厩里最低贱的小厮……全都心甘情愿地替他跑腿?!”
这比任何鬼神之说都更让她感到恐惧。
一个能悄无声息将人心聚拢起来的陆三金,远比一个会些旁门左道的方士可怕百倍!
然而,始作俑者陆三金,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那碗引爆了全府风波的“续命汤”,在赵氏病愈后便戛然而止。
东厢的小厨房连续两夜熄了火,让那些刚刚尝到甜头、感觉浑身筋骨都舒坦了不少的下人们望眼欲穿,抓心挠肝。
此刻的陆三金,正独自待在灵泉厨园中。
他的专属空间里,作物生长周期极快。
那晚耗尽的灵泉水已重新蓄满,而田垄间,几颗通体莹白、肥厚如玉的白菜正散发着淡淡光晕,菜叶边缘仿佛凝结了一层油脂,这便是新成熟的【凝脂白菜】。
旁边,一丛翠绿的香葱迎风挺立,葱香浓郁提神,是为【灵香葱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