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急着烹饪,而是摘下几片凝脂白菜的叶子,与几根灵香葱一同放入石臼中,细细捣碎,榨取出碧绿色的汁液。
随即,他取来前几日熬制猪油时滤出的、本该丢弃的残油渣,用文火慢慢加热,将这碧绿汁液小心翼翼地混入其中。
随着温度升高,那浑浊的残油竟渐渐变得清亮,并泛起一层若有似无的微光。
冷却后,便成了一种遇热会微微泛出金光的半透明膏状物。
陆三金将其命名为——“隐味膏”。
他唤来阿满,将这隐味膏交给他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阿满心领神会,找来一本厨房登记柴薪用量的废弃旧账册,用指尖蘸着隐味膏,小心翼翼地在几页纸的边缘涂抹起来。
一夜,风雪再起,比前几日都更加猛烈。
将军府仿佛一座孤岛,被封锁在无尽的白茫茫之中。
翠娥顶着风雪,悄然来到东厢,她步履匆匆,神色凝重,塞给陆三金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
“将军传话,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将军说,若有人能在不惊动府中任何人的情况下,查清账房私扣北境军饷一事,查实后,便可让他提一个条件,任何条件。”
陆三金展开纸条,看着上面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名录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他转身回到马厩夹层,那里,一块刚用灵泉水和面、掺了灵油渣与灵香葱的葱花饼正烤得金黄酥脆,香气霸道地冲破了风雪的封锁。
他将饼掰成四份,分别用油纸包好,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阿满、吴婶、老周头,以及一名每晚都来喝“续命汤”的巡夜护卫。
“明晚子时,按这个路线传出去。”陆三金的目光平静而深邃,“就说,这是‘灶神赐福饼’,吃上一口,解厄通窍,百邪不侵。”
他深知,人心一旦被最原始的口腹之欲唤醒,耳朵,自然就会朝着真相的方向张开。
而在遥遥相对的主院深处,秦霜正坐于灯下,翻开一本泛黄的旧兵册。
她的指尖纤长白皙,轻轻划过其中一行墨迹:“……军粮改良,宜重油脂与耐储之物,以增兵卒寒地气力……”
她看得入神,并未察觉窗外的风雪,在某一刻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就在“灶神赐福饼”的香气刚刚在将军府的各个暗处弥漫开时,一道凄厉的、仿佛能撕裂夜幕的锐响,自遥远的北城门方向骤然传来!
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风雪,越过了高大的府墙,像一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正在巡逻的护卫们猛然抬头,脸上的疲惫与麻木瞬间被惊骇所取代。
整座沉睡的京城,仿佛被这一声锐响,惊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