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众人看得云里雾里,唯有陆三金,在看到那个“元”字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
“元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字,一道电光猛地划过脑海,“钱师爷的真名,叫元澈!”
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转身疾步走向书房,厉声道:“墨影!立刻调阅府中十年前的所有人事旧档!重点查一个叫‘元澈’的人!”
墨影办事效率极高,不过半个时辰,一份泛黄的卷宗便呈现在陆三金面前。
上面的记载,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十年前,大晏铁骑踏破南楚国都,一名叫元澈的南楚降臣之子被俘,因其精通算学,被特例安置在将军府做一名账房书吏。
卷宗的末尾,清晰地记载着他的家世——南楚前国相元博之独子,家族上下三百余口,尽数殁于两国交战的烽火之中。
这个表面上恭顺谦卑、在将军府勤勤恳恳二十年的钱师爷,竟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敌国余孽!
他利用账房的职权,借着采买、调度、人事更替的便利,二十年如一日,水滴石穿般将府中后勤仆役换了个遍。
一份附带的名单触目惊心,府中七成的杂役、厨工、采买,竟全是他安插进来的亲信!
秦霜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她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三金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事内斗了。这是敌国细作处心积虑二十年,对我们将军府的致命渗透!”
夜色再次降临,比昨夜更加深沉。
陆三金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、散发着微光的菌菇。
这是系统刚刚解锁的奇物——“醒神菇”,能让弥留之人短暂回光返照,清醒一炷香的时间。
喂下一碗清汤,胡嬷嬷果然悠悠转醒。
她的眼神清明了许多,但生命之火已然微弱到了极点。
看到陆三金,她挣扎着用尽力气吐露最后的秘密:“他……他们要在三日后的‘焚心宴’上动手……让你……让你亲手……做那道毒膳……然后……当众揭发你……毁你的名声……烧你的灶台……”
她枯槁的手死死抓住陆三金的衣襟,眼中流露出最后的哀求与恐惧:“小石头……他……他看见了太多不该看的……钱师爷不会放过他……快……快带他走……走得越远越好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无力地滑落。
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小石头扑了上去,张大了嘴,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,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。
这无声的嚎啕,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加令人心碎。
陆三金缓缓站起身,将哭到抽搐的小石头轻轻抱入怀中。
他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,那里仿佛潜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他低头,将那幅记录着罪证的炭笔画小心翼翼地折好,收入怀中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。他侧过头,对身旁的秦霜低语:“他们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‘失控’,好啊,那就如他们所愿——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但我不会做那道毒膳。我会做一道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菜,一道让他们舌头发麻、心胆俱裂、再也说不出一句谎言的【明心辣汤】。”
灶房的方向,仿佛有火焰一闪而过,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,仿佛下一刻,就要点燃一场吞噬一切的燎原之火。
但燎原之火,若无引导,亦会反噬自身。要拔除这颗在将军府盘踞了二十年的毒瘤,光靠一场宴会的反击远远不够。
这需要雷霆手段,更需要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。想动这七成的人,就必须得到一个人的首肯,一个连坐镇边关的将军本人,都必须敬重三分的人。
陆三金的目光穿透了黑夜,望向了宗族祠堂的方向。
计划已在他心中成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