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贾张氏被林墨像扔破麻袋一样丢出门外，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，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平静之下，是暗流涌动。
贾张氏那天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，外加丢了天大的人，一连两天都没敢出屋。院里人背地里都在议论，说林家这小子邪性，像是换了个人。以前那病怏怏的样子，一阵风都能吹倒，现在手劲儿大得能把一百四五十斤的贾张生给扔出去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更让人眼馋的，是那只叫花鸡。
那香味，在院里飘了足足小半个钟头，馋得大人小孩直抓心挠肝。不少人家当晚的饭桌上，都多了几句埋怨和争吵。
这年头，谁家要是能吃上一只整鸡，那不亚于后世中了彩票。
林墨哪来的钱？
这成了四合院里最大的一个谜团。
晚饭时分，前院。
三大爷阎阜贵家的饭桌上，摆着一盘炒白菜，一碟咸菜疙瘩，外加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。
他两个儿子正为了一块咸菜疙瘩抢得不可开交，被他一筷子敲在手上。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我那点棒子面都喂了你们两个饿死鬼了！省下这口，还能多换俩鸡蛋呢！”阎阜贵心里烦躁，嘴上骂着儿子，眼睛却总往窗外瞟，似乎想透过墙壁，看穿中院东厢房里的秘密。
他婆娘三大妈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忍不住开口：“老阎，你说那林墨，到底走了什么运？又是手表，又是烧鸡的，这日子过得比厂领导都阔绰。”
阎阜贵放下筷子，那双总是滴溜乱转的眼睛里闪着精光。他是个小学老师，自诩文化人，最擅长的就是算计。院里每家每户的收入支出，他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林墨一个无工无产的回城知青，父母双亡，抚恤金早就该花光了。按理说，他现在应该比谁都穷，怎么反而抖起来了？
“哼，无风不起浪。”阎阜贵敲了敲桌子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他林墨一个子儿没有，哪来的钱买鸡？这里头准有文章。我估摸着，他八成是把他爹妈留下的那些老物件给卖了。”
“不能吧？那可是他爹妈的念想。”三大妈有些不信。
“念想能当饭吃？”阎阜贵撇撇嘴，“饿急了眼，什么卖不出去？不过……这也不是长久之计。他这么个花法，金山银山也得吃空了。不行，我得去探探他的底。要是真有什么来钱的路子，咱家解成解放送他们去学学，不比在院里瞎混强？”
打着“为了儿子前途”的旗号，阎阜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吃完饭，他装模作样地背着手，在院里溜达了两圈，最后“溜达”到了林墨家门口。
“咳咳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摆出长辈的架势。
屋里传来林墨平淡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“是我，三大爷。”阎阜贵脸上堆起笑容，自己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，“林墨啊，没打扰你吧？”
林墨正坐在桌前，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看书。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这个满脸写着“算计”二字的邻居，淡淡地说道：“三大爷有事？”
阎阜贵搓着手，眼睛在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。屋里还是那么家徒四壁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，那张八仙桌上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。他心里嘀咕，这小子还真会过日子，屋里拾掇得比自家都敞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