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啥意思？”刘岳皱眉要推，不过看到油纸包里的东西之后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“高丽参？！”
“不值钱，给您补补身子。”张纯笑得客气。
刘岳赶紧把参塞进抽屉锁好，脸上的褶子堆得能夹死蚊子：“张科长！你太客气了！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！”
“那先麻烦刘处长带我去科室看看？”张纯适时开口。
“走！我亲自带你去！”刘岳搓着手在前头引路，嘴就没停过，“保卫科那几个老兵油子，回头我帮你镇住！”
“刘处长好！”见刘岳进入保卫科，屋子里的人的目光全聚过来。
刘岳大点了点头，笑着对众人道：“都听着！今天来宣布个重要任命——我身边这位张纯同志，从今天起就是你们保卫科科长！以后他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，都给我好好配合！听明白没？”
“明白！刘处长！”
众人回答的都很整齐，只有角落里的保卫科副科长周邦求的脸黑成了锅底。
他早就把科长位置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——前几天刚请刘处长喝了酒，连李副厂长都拍了胸脯，说要跟领导打招呼帮他转正！
现在好，煮熟的鸭子飞了，他的心里跟塞了只死苍蝇似的，膈应得直咬牙：等下就去找李副厂长要说法！
张纯往前站了半步，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：“各位同志，上午好！我是张纯，新科长。别的要求没有，就一条——咱们齐心协力把厂区治安抓好，护好厂里的工人兄弟，别出乱子！”
话音刚落，人群里突然爆起掌声——最年轻的唐峰手都拍红了。
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着鼓掌，只是眼神里难免藏着几分敷衍。
等刘处长回了保卫处，张纯也没急着摆官威，而是拉着人问起保卫科的工作流程——新官上任第一天，先摸透底细才是正经事。
这边张纯忙着熟悉业务，食堂里的张大山却正挨训。
食堂早就是一片忙碌：洗菜的水花溅得满地，揉面的汉子胳膊上青筋暴起，切菜声“哒哒”响成一片。
今天菜单是炒白菜、窝窝头、拌土豆丝、炒蛋，再配一大桶紫菜汤，标准四菜一汤。
工人都是自带饭盒来吃饭，唯独厂长级别的领导，得在后厨别间开小灶——往常这小灶，都是张大山负责。
可他刚换好围裙，食堂主任冯大力就挺着啤酒肚冲了过来，手指都快戳到他脑门上：“张大山！你他妈死哪去了？都几点了才来！迟到加渎职，信不信我直接给你处分，扣你这个月工资！”
“汪主任，您听我解释——我今天陪儿子去厂长办公室办完事，才耽搁了！”张大山赶紧辩解。
冯大力却“嗤”地笑出了声，唾沫星子喷了张大山一脸：“还陪儿子去厂长办公室？张大山你可真能吹！咱们这是国营轧钢厂，你一个破厨子，还想安排人进厂长办公室？撒泡尿照照自己啥身份！”
“我没吹牛，我说的是真的！”张大山急得脸通红。
“少废话！”冯大力不耐烦地摆手，“赶紧烧菜！要是误了领导吃饭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张大山拳头攥得咯吱响，最终还是压下了火——跟这泼皮置气，犯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