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杨志宏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公安局大院里转,逢人就问:“见着我外甥李顺昌没?昨晚到现在都没联系上!”
他哪儿知道,他那宝贝外甥正缩在拘留室的墙角——这事只有张纯和周涛经手,局里其他人连风都没摸着。
天刚亮,张纯就进了拘留室。
这年代审人没那么多规矩,李顺昌前一晚还嘴硬,挨了两下就怂了,从偷鸡摸狗到偷看寡妇洗澡,全给抖了出来,连杨志宏怎么给他走后门、怎么帮他压下之前的斗殴案,都交代得明明白白,笔录写了整整三页。
九点整,局里的例行会议准时开始。
张纯坐在主位上,扫了眼底下,杨志宏坐在右侧,手里拿着笔记本,眼神却一个劲往门口飘——外甥没消息,他心里早乱了。
“各位,废话不多说。”张纯敲了敲桌子,声音不高却透着劲,“今天开会就两件事:一是抓柳阳县的治安,二是整咱们局里的政治风气!”
话音刚落,左侧的牛国梁立马放下笔,身子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:“张局,这话我就听不懂了。咱们局里的风气怎么了?平时大家都和和气气的,治安也没出大问题啊!”
张纯抬眼看向牛国梁,眼神像刀子似的:“牛局说风气好?那我问你——上个月柳阳街的盗窃案,破了几起?老百姓报案后,多久能拿到结果?还有,这半年来,咱们局的破案率是升了还是降了?”
三句话怼得牛国梁脸通红,张着嘴说不出话,慌忙朝杨志宏使眼色。
杨志宏立马站起来,语气硬邦邦的:“张局,话不能这么说!现在全国犯罪率都高,又不是咱们柳阳县一个地方。您刚到任,对局里情况还不熟悉,咱们这儿的风气,在全县都是数得着的,老百姓也都认可!”
“认可?”
杨志宏的话刚落,张纯突然抬手,重重拍在会议桌上!
砰!
一声巨响,桌上的搪瓷杯都震得跳起来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。
满屋子的人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放轻了,没想到新局长居然发这么大的火。
杨志宏也火了,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:“张局!您这是什么意思?我说的难道不对?”
张纯嘴角勾着冷笑,指节敲得桌面砰砰响:“杨局,昨晚那事没撞见,我或许信你这鬼话!可巧了,我还真撞上了——你说的治安好、风气正,是从哪看出来的?”话音刚落,他突然朝门外喊:“带进来!”
杨志宏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后背瞬间冒冷汗——他猛地想起外甥李顺昌昨晚没回来!
会议室门“吱呀”被推开,两名捕快押着个年轻人进来,正是李顺昌:头发乱成鸡窝,衬衫皱得像腌菜,手腕还扣着塑料约束带。
“李顺昌?!”杨志宏“噌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得地面刺啦响,“你咋回事?”
转头就冲张纯吼:“张局!他是咱县局的人,你这是啥意思?”
“啥意思?”张纯笑出声,手指重重戳在桌上的投诉状上,“他自己招了!带头吃霸王餐,穿制服在县里横冲直撞,老百姓都快骂娘了!”
他抓起一叠纸往会议桌上一摔,纸张纷飞:“看看!联名投诉状!李顺昌全认了!你们说,咱们队伍里留这种货色,风气能好?百姓能信?他妈简直不像话!”
最后几个字吼得桌面都颤,满屋子人全僵了——谁也没料到新局长一出手就这么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