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大裤衩子山,覃长顺正搂着二丫坐在虎皮椅上。
听着手下报信,突然拍着大腿狂笑,唾沫星子溅了一地:“剿匪?就凭柳阳县那几个酒囊饭袋?前几年他们出动那么多人,不照样被老子耍得团团转?”
二丫皱着眉:“当家的,可这次是新上任的公安局长牵头……”
“新局长又怎么样?”覃长顺瞥了她一眼,话锋一转,“对了,山里过冬的粮够吗?”
二丫摇摇头:“还差不少……您是想让弟兄们下山再抢一次?”
“不然让弟兄们喝西北风?”覃长顺摸了摸腰间的枪,眼里透着狠劲,“趁天还没冻透,再干一票!”
“可……”二丫迟疑了,声音都低了些,“现在县里的公安到处找咱们,这时候下山,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
覃长顺听二丫这话,直接把烟杆往桌角一磕,烟灰簌簌掉,眼底尽是不屑:“夫人这是长他人志气!县公安局的李队是咱酒桌上的兄弟,各村的村长哪个没拿过咱的好处?他们屁大点动静,老子头天晚上就知道!”
他身子往前探了探,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狠劲:“再说了,老子刚得了信——县里运来了一批军粮,要送往前线!这票要是干成,咱大裤衩子山的人两年不用饿肚子,顺带让柳阳县那些当官的全吃不了兜着走!你放心,这地界天是我覃长顺的天,地是我覃长顺的地,就算军队来了,也得在山脚下绕着走!”
二丫听得眼皮一跳——这是要一石三鸟啊!
原本还想劝他别太冒进,可迎上覃长顺那不容置喙的眼神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能点头:“当家的,听你的!”
当天下午,覃长顺就撒了手:一边派十几个手下扛着刀枪下山,专挑偏僻村落打劫,闹得鸡飞狗跳;一边让二丫走山间小道,先去刘家村找她娘张桂芝,摸清军粮的具体位置。
他哪知道,那批军粮压根是张纯设的幌子,就是要勾他这头饿狼上钩!
二丫踩着露水摸到刘家村,直奔张桂芝家。
屋里张桂芝正蹲在火塘边烤红薯,听见门轴“吱呀”响,手里的火钳“哐当”就攥紧了。
等看清是二丫,才松了口气,迎上去:“二丫?你咋下山了?山里出啥事了?”“没事。”二丫往火塘边一坐,搓了搓手,“来探个信——听说县里来了批军粮,快过冬了,长顺让我摸清位置。”
张桂芝“哦”了一声,突然压低声音:“对了,前几天有伙人去寻村长刘忙了,我瞅着像是公安的人——上次‘吃绝户’的事,指定是他透的风!”
二丫眼里瞬间冒了狠光,手往腰后一摸:“娘,这刘忙敢跟咱作对?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他宰了!也给刘家村的人提个醒,谁再敢多嘴,就是这个下场!”
张桂芝枯瘦的手指攥着火钳,沉默了几秒,最后往火塘里添了块柴,没说话——这就是默认了。
再说张纯这边,他穿了身便服,骑着自行车,独自往覃家村去。
刚拐过一个山路弯,灌木丛里“呼”地就窜出个黑影,手里攥着根木棍,直接拦在车前:“站住!给老子站住!”
张纯猛一捏刹车,车轱辘“吱呀”响。
还没等他开口,身后又窜出两个汉子,一个扛着砍柴刀,一个拎着斧头,刀刃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。
为首的刀疤男往张纯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撇出个狞笑:“小子,看你穿得挺体面,这是要去哪?哥几个手头紧,借俩钱花花!”
张纯瞥了他们一眼,手往怀里摸。
那三个劫匪还以为他认怂了,刀疤男甚至伸手去接:“识相点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张纯“唰”地就掏出了手枪!
“咔哒”一声保险开了,枪口直接对准刀疤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