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纯轻轻敲了两下窗。
“谁?”吴岗猛地坐起来,声音发颤。
张纯闪身进门,不等对方喊出声,手掌直接捂住他的嘴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我,张纯!别出声!”
吴岗浑身一僵,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。
“白天有人盯着,我不怪你。”张纯松开手,语气沉下来,“现在就我们俩,你说实话,谁逼你的?”
吴岗嘴唇哆嗦着,老泪突然涌出来:“张局长……我没办法啊!杨志宏带着人找上门,拿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娃威胁我!他说我再敢指认吴振邦,就把我儿媳妇拖去医院……我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,不能再没孙子啊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张纯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怒火。
“张局长!”吴岗声音发颤还带着哭腔,“您是好官,我这案子您别管了——谁让咱是底层老百姓呢?命贱!受欺负只能咽肚子里,就当我吴岗瞎了眼,惹了不该惹的人!”
“行,吴大爷,我懂了。”张纯转身就走,连头都没回。
回到家,张纯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,吴岗的话在脑子里绕来绕去。
次日一早,张纯完成每日签到之后,直接骑着自行车去找郝金龙。
刚到办公室的郝金龙看到一早就来找自己的张纯,不由得皱了皱眉:““小纯,这么早来找我,出啥事了吗?”
张纯开门见山的道:“爸!我来跟您说吴振邦的案子!”
郝金龙放下笔,眼神沉了沉:“这案子还用跟我说?之前我就跟你说了,按法律办!你是柳阳县公安局长,不是三岁娃娃——该找法庭磋商,来找我算怎么回事?”
张纯叹了口气:“爸,我要是能找法庭,就不来麻烦您了!吴振邦那边棋高一着,关键证人被他们按着头改了口!原本是恶性杀人案,现在成了无头案,连定性都没法定!吴岗一家更惨,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,直说要息事宁人!”
郝金龙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,眼神瞬间冷了!
沉默半分钟,郝金龙抬眼盯着张纯,语气掷地有声:“小纯,我先问你一句——你是真想给吴岗讨公道,还是想明哲保身,安安稳稳当你的局长?”
张纯毫不犹豫的道:“爸!我要帮吴岗讨回公道!老百姓要的不就是公平吗?我要是连这都做不到,穿着这身衣服我都觉得丢人!”
“好!”郝金龙猛地一拍桌子,掌心震得钢笔都跳了跳,眼里全是亮色,“不愧是我郝金龙的女婿!我没看错你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些:“但我得提醒你——正义感强是好事,可在官场这染缸里,太直容易栽跟头!你要是想混日子,我压根不帮你;但你想给老百姓办事,这忙我帮定了!咱爷俩好好琢磨琢磨……”
半晌之后,郝金龙眼神骤然一亮,抬眼看向张纯:“小纯,别再跟吴岗耗了!对方都把受害者搞定了,你还见招拆招,这是掉进人家圈套里,被人牵着鼻子走!”
“你现在就换个路子,吴振邦作奸犯科这么多年,手里的烂事能少?肯定有其他仇人、矛盾!你往死里挖,准能挖出东西!还有,别盯着吴振邦一个人,把网撒大了!他全家、整个吴家村的猫腻,全给我查!懂了吗?”
张纯听完,点了点头:“爸!我懂了!这下知道该怎么做了!谢了!”
郝金龙摆了摆手,语气松了些:“一家人说什么谢?赶紧去忙,真碰到解决不了的坎,再回来找我,能帮的我绝不含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