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上的F12键刚被按下去，屏幕右下角弹出“已保存”的提示框。陆明玄没松手，指尖还压着那个键，像是怕文档飞了似的。
他盯着标题《石刻奇缘》看了三秒，然后把三支笔——红、蓝、黑——往前推了半寸，像排兵布阵前的最后校准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味道。
鼠标移到文档开头，他开始从头通读第一章。不是看剧情顺不顺，而是找“假”字。那些一写网文就蹦出来的词：神秘、古老、惊世、逆天……全得抠掉。他一边读一边删，改得干脆利落。
“这石头泛着青灰色，表面有裂纹，像是被人砸过。”
“人形姿势有点怪，左肩高右肩低，像在拉弓，但动作没做完。”
“口诀是刻上去的，断句，不成章：吸……慢……三……吐七……不可强求。”
他点头。这就对了。不像小说，像工地围挡上被人乱涂的符号。
又加了个细节：主角王大锤摔进绿化带时，膝盖蹭破了皮，手机也进了灰，开机要拍两下。他自己就有这毛病，知道这种小破事才让人信。
错别字检查两遍，标点捋顺，确认没有“的地得”混用——上次被读者喷“作者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”，他记到现在。
账号早就注册好了，笔名“玄尘”，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老城墙照片，简介只有一句：“本书力求真实，若有雷同，或许是巧合，也或许不是。”
分类选了“都市·异能”，封面上传了一张灰褐色岩壁图，没加标题，没加特效，朴素得像政府公告栏里的公示牌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鼠标缓缓移向“发布”按钮，悬停五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鼻腔里全是泡面调料包的余味。
点下去。
页面跳转，新书主页加载出来，白底黑字，冷清得像凌晨四点的公交站。
【《石刻奇缘》】
作者：玄尘
分类：都市·异能
状态：连载中
字数：3127
点击：0
收藏：0
推荐票：0
他刷新了一下。
点击：3
收藏：1（他知道是谁点的）
推荐票：0
再刷。
点击：7
收藏：2
推荐票：0
三小时后，点击数定格在17，收藏2，推荐票还是0。评论区开了两条：
“这书名跟二十年前的地摊杂志一样土。”——用户“风起云淡”
“写了三千字就为了讲一个人捡到块破石头？退书。”——用户“书荒患者”
陆明玄看着这两条，嘴角抽了抽，又咧开。
“毒嘴是吧？”他低声说，“等我第二章出来，你看完得回来点个‘相信’。”
他没关页面，也没去别的网站引流。现在拉票等于自取其辱。扑街作家最懂这个——热度靠骂是炒不起来的，得靠内容一点点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