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脑海深处。
系统界面静静悬浮，灰底金字，像老式电脑的DOS界面。
【愿力值：0】
数字没变。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，然后笑了下。
“才仨小时，全网八亿网民，十七个人看过，已经算热搜预备役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再说，我又不是第一天被喷。”
七本书，哪本没被骂过“烂尾”“抄设定”“作者脑子进水”？最惨的一次，首日点击个位数，编辑私聊问他：“要不要考虑转行？”
那时候他也这么坐着，没关灯，没躺床，就在等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来的“更新提醒”。
今天也一样。
他打开另一个文档，新建空白页，标题暂未命名，光标在第一行闪烁。
开始想第二章。
主角回家拓印石刻，拿宣纸和墨汁，结果墨太稀，拓出来一团黑，只能靠想象补全动作。练了三天，某天晾衣服时顺手掰了根铁丝晾衣杆——咔一声，愣住。
重点是“意外感”。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修仙，就得是“我怎么突然力气变大了？”那种懵。
他敲字：“王大锤盯着断成两截的晾衣杆，心想，莫非是最近睡得好？”
写完自己乐了。
“对，就这么写。越平常越好，越不信越真。”
他继续往下列大纲：
-第三天晚上，他照着练“龟息式”，发现心跳能降到四十以下；
-手机计步器显示他一夜没动，但电量掉了百分之二十，怀疑手机坏了；
-隔壁小孩半夜哭闹，他烦躁地念了句口诀，结果孩子突然安静——镜头切到隔壁，婴儿正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笑。
这些细节他一条条码下来，手指越来越快，键盘咔嗒声像雨点打窗。
写到一半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眼发布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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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旧没人留言。
他没失望，反而觉得踏实。
真正的好故事，一开始都不热闹。
就像炸酱面馆子，午市爆满的，往往是连锁店；凌晨三点还有老头蹲门口吃一碗的，才是老字号。
他重新看向空白文档，光标还在闪。
“再来。”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像指挥家举起指挥棒。
窗外，城市灯火渐稀，空调外机嗡鸣如旧。
桌角泡面桶堆了三个，最上面那个还沾着半片脱水胡萝卜。
三支笔并排躺着，红笔帽歪了一点。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只有指尖落下时，敲出第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