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踩着晨光往山里走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卡着人事经理那句话：“您这履历太硬了，我们小公司用不起。”
他差点当场笑出声。堂堂特种兵退役，八极拳练到能一掌劈断三块青砖，现在倒成了“太硬”的累赘？合着社会现在只想要软脚虾？
鞋底碾过碎石，发出咯吱的响。他没按平时的路线跑，而是拐进了西山公园西北角那片少有人去的坡地。这边荒草长得比人膝盖还高，步道早就被自然收回去了。但他就是想走点没人走的路——反正也没人在等他回家。
风从林子里穿出来，带着点土腥味。他低头调整了下迷彩裤的裤脚，继续往前。这地方他来过几次，每次都是绕一圈就走。今天不知道怎么，脚步越走越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。
然后他绊了一下。
左脚踢到个硬物，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才稳住。他皱眉回头，心想谁这么缺德往草堆里埋石头？
蹲下扒拉两把杂草，露出一块青灰色石板的边角。边缘齐整，不像是天然断裂。他顺手又拨了几把土，发现石头半埋在坡上，表面似乎有刻痕。
“搞什么行为艺术？”他嘟囔一句，却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表面的泥。
这一擦，动作就停住了。
苔藓底下，是一组清晰的人形图案。线条古拙，但结构分明，画的是一个人站立吐纳的姿态，四肢延伸出十二条细线，连向特定穴位。旁边还刻着几行符号，歪歪扭扭像甲骨文和篆书的混搭。
秦峰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姿势……怎么那么眼熟？
他猛地想起前两天看的那个网文，《石刻奇缘》。作者叫“玄尘”，写得跟真事儿似的，说什么城市各地会出现神秘石刻，人照着练就能通经活络。他还吐槽过：“编也编得靠谱点，真当大伙儿没文化？”
可现在眼前这块石头上的动作，跟他昨晚偷偷对着小说描写的“寅时导引术”第一式，几乎一模一样！
他脑子嗡了一声。
不可能啊。那小说才更新几天？而且是虚构的吧？就算有人仿着做装置艺术，也不可能埋在这种野地里，还弄得这么旧……
他又用力擦了擦另一侧，更多符号露了出来。其中一组螺旋状的纹路，赫然对应文中提到的“气旋归元诀”起手印。
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。
他这几天晚上睡不踏实，就照着小说里写的呼吸节奏试了试。结果还真有点怪——小腹确实会发热，像揣了个热水袋。他一直以为是心理作用，毕竟人都信则灵嘛。
但现在……如果这石头是真的，那小说呢？是不是也……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荒唐的问题：到底是先有的石头，还是先有的小说？
抬头四顾，林子静得离谱。鸟不叫，风也不刮。整个山坡就他一个人，蹲在这块来历不明的石板前，像个误入秘境的傻子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。外卖软件提醒他昨天点的快餐还没取。
现实感猛地抽回来一截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摸了摸石面。冰凉，粗糙，带着长期暴露在外的风化质感。不是塑料，也不是树脂仿品。边缘的磨损痕迹很自然，像是几十年甚至更久以前就埋在这儿了。
“要真是谁恶作剧，得提前多久布局？”他喃喃道，“难不成这作者还能未卜先知？”
想到这儿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念头冒出来：会不会是军方项目？某种失传的训练法？可国家档案里从来没提过这种东西。再说了，要是真有这种功效的导引术，怎么可能放任民间小说随便写？
他掏出手机，本能想拍张照。手指刚碰到解锁键，又顿住了。
万一这玩意儿敏感呢？退伍军人擅闯荒山，发现不明遗迹，拍照上传——第二天就得被请去喝茶。
可如果不拍，谁能信他说的？
他又想起小说评论区里那个作者的回复，轻飘飘一句“图个乐子就好，别太当真”。当时觉得是标准免责声明，现在回味起来，倒像是在憋大招。
“我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该不会真让他写中了吧？”
正发愣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应该是附近村子养的土狗，巡逻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