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上的墨痕还没有干透,杜竟天就已经把档案袋塞进了保险柜。咔哒一声,锁舌咬合,就像是给某个蠢蠢欲动的秘密上了道封印。
他靠在椅背上,卫衣兜里的警徽蹭着大腿,三根红绳在掌心绕了半圈又松开。刚才咽下去的那张便签现在估计正和昨夜没消化的煎饼果子做邻居,胃里一阵轻微灼热——不是反噬,是信息烧心。
“杜氏叛徒……禁术外流……你们早就知道?”他低声重复,语气不像质问,倒像在跟自己打赌,“赌注是我妈失踪那晚,书房灯为什么亮到三点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:**骁仔·祖传雷达启动中**。
他划开接听,还没开口,那边就传来引擎轰鸣和一段跑调的《好运来》。
“哥!我刚送完一个穿道袍唱rap的大哥,他在后座摆了个招魂幡当KTV氛围灯!”杜骁的声音夹着电流杂音,“你猜他付钱用的是冥币还是比特币?”
“人民币。”杜竟天淡淡道,“你要不说正事,我现在就给你爷爷发消息,说你上周偷偷去测了骨龄,实际才十二岁。”
“别啊!”杜骁秒怂,“我可是练气七层,能扛雷符洗澡的男人!”
“那就闭嘴三十秒,听我说。”杜竟天压低声音,“最近黑市有没有动静?特别是……跟我们家有关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连背景音乐都掐了。
“你还真问对人了。”杜骁嗓音一沉,“昨天半夜,我在西郊接了个单,导航终点是废弃化工厂,结果半路改地址,一路把我导进地下停车场。客人戴着全息面具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给了双倍加价,让我等两小时。”
杜竟天手指敲着桌面:“然后呢?”
“我哪能真等?车里的罗盘早炸成烟花了,东南角灵气乱得像菜市场吵架。我悄悄启动行车记录仪的灵视模式,拍到了交易画面——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全名,但对方左臂是灵械改造,能变形成链锯;右眼嵌着个发幽光的珠子,看一眼我就觉得脑仁抽筋。”杜骁顿了顿,“最邪门的是,他说话时,袖口露出一截旧符纹,样式……像是咱们族谱里被撕掉那页的残角。”
杜竟天瞳孔微缩。
夜枭。
档案上那个“曾属杜氏旁支”的名字终于有了脸。
“视频呢?”他问。
“传你手机,加密压缩包,密码是你小学逃课被抓那天写的检讨书第一句。”杜骁笑了一声,“‘我错了,不该带杜骁去偷摘王阿姨家的枇杷’,怎么样,还记得吧?”
“记得。”杜竟天嘴角抽了下,“你还顺手点了她们家的狗窝。”
“那是意外!火符滑手了而已!”
通话突然卡顿,信号条猛地掉到一格。
“哥,有人在干扰信号……”杜骁声音断续,“我怀疑他们发现记录仪了……先撤……等我安全了再……”
“别硬撑。”杜竟天语速加快,“锁灵阵贴身带着吗?”
“在鞋垫底下,还裹了层锡纸,防扫描。”
“行。记住,宁可丢车,别丢命。”他顿了顿,“回头报销你打车费。”
“打住!”杜骁喊,“我是你表弟,不是财务部临时工!”
电话挂断。
五秒后,一条带附件的消息跳出来,标题是:“**枇杷の复仇·高清无码版**”。
杜竟天插上数据线,点开视频。
画面晃动,视角来自车内后视镜的微型摄像头。昏暗地下车库,两个身影对峙。高个子男人右眼闪烁着不自然的蓝光,左手缓缓展开机械结构,齿轮咬合,液压杆伸缩,最终成型为一把泛着寒光的链锯。
镜头拉近。
他耳后一道陈年疤痕,呈扭曲的“卍”形——杜竟天曾在家族禁地的除名碑上见过同款烙印。
“旁支出局者标记……”他喃喃。
视频最后三秒,那人抬头,仿佛察觉什么,目光直直刺向镜头。
杜竟天迅速暂停。
那张脸,七分陌生,三分熟悉。尤其是眉骨走势和鼻梁弧度,像极了二十年前被逐出家门的三叔公之子——杜厉。
母亲失踪前半年,正是此人最后一次出现在家族聚会上。
他关掉手机,屏幕黑下来的瞬间,映出自己低垂的眼睑。右眼下方,似乎有极淡的青铜纹一闪而逝,又被他迅速压下。
战魂在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