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还在走。
“一。”
杜竟天没动。
灵气枪的准星压在夜枭心口,警徽的光束像钉子一样卡进玉佩凹槽。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比塔顶广播还响。
夜枭嘴角咧开,血沫顺着下巴滴落:“你炸吧……可你敢炸吗?你妈的魂就在这玉里,你一按扳机,她也得散。”
风卷着灰烬打转,电离网的残光在地面划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杜竟天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是那种刚从烧烤摊抢完最后一串腰子、被辣得直哈气还非说“再来十串”的笑。
“老哥,”他说,“你说我炸不炸得下去——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根本就没打算活到按下扳机以后?”
他左手一抖,警徽链条崩断三根红绳中的一根,啪地甩在地上。
“我不是要赢你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是来送葬的。”
夜枭瞳孔猛地收缩。
塔顶传来周伯涛的确认音:“坐标锁定,误差零点二米。最终指令待发。”
许昭昭的耳麦突然爆出一串杂音,紧接着,她的声音劈进来:“杜竟天!你妹把直播推上全球热搜了!现在全网都在看!”
“什么?”他眼角一跳。
空中光影一闪,半透明弹幕墙轰然展开,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暴雨倾泻:
“这哥们真用枪指着人形机甲???”
“楼上眼瞎?那是修真者!”
“我刚调卫星图,镇魂塔顶真有杜氏族徽!”
“别吵!听那女孩说——那是她亲哥!”
镜头晃了一下,画面边缘挤进一张年轻的脸。
十六岁的杜雪霏,头发乱糟糟扎成小揪,手机贴着警车顶棚支架,屏幕朝外,整个人缩在车门阴影里,声音却吼得震天响:
“这不是特效!这是我哥杜竟天!市局灵案科警督!他现在正在救我妈!你们看那块玉佩——跟我妈日记里画的一模一样!不信你们去查三年前地铁十号线塌方案!那天她根本没回家!她是被人拖进了虚渊界!!”
弹幕瞬间凝滞了一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#寻找杜母#冲榜第一!”
“三年前我就在现场!那天确实有个女人喊‘别信你爸’!”
“DNA比对请求已提交天枢城政务平台!”
“兄弟们,这不只是超能战斗——这是冤案重审现场直播!”
杜竟天愣住。
他没想到妹妹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。
更没想到,她手里居然攥着母亲的日记录音笔。
下一秒,一段沙哑却温柔的女声透过直播系统传遍全网:
“……若竟天觉醒战魂,切勿压制。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护命之火。杜家规矩害人,但孩子没错。记住,厉儿也无辜……他们都是X-01的孩子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夜枭都僵住了。
杜竟天右眼的青铜纹路忽然一烫,仿佛有股暖流顺着视神经灌进来。战魂原本翻腾如沸水,此刻竟缓缓平息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拍了拍背。
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截断绳。
妹妹编的。
小时候每次他练功走火入魔,她就坐在门槛上,一根一根编红绳,边编边念叨:“哥哥平安,哥哥回家吃饭。”
现在那根绳断了。
但他听见了。
不止是弹幕,不止是录音。
是整座城市在回应。
街角便利店的老头关掉电视新闻,掏出手机刷进直播间打赏了一个“守护者勋章”;地铁站执勤的辅警摘下帽子,对着镜头敬礼;甚至远在郊区的修真学院学生集体黑进校内广播,播放起杜氏禁曲《破阵乐》——那是只有家族叛逆者才敢哼的小调。
民心如潮。
杜竟天抬起头,看向夜枭。
“听见没?”他咧嘴一笑,“全国人民都在给我当证人。你再厉害,能堵得住十四亿张嘴?”
夜枭怒吼,残臂猛然爆压,蒸汽喷涌而出,试图冲破定位光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