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长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伽菜子心里激起千层浪。她看着社长毫无波澜的脸，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入职任务？让佐藤消失？
社长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，却没有催促，只是转身朝里屋走去：“跟我来。”
伽菜子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去。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，社长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，灯光惨白，照亮了里面的一切。伽菜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——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，从手枪到步枪，应有尽有；墙角堆着几个沙袋，旁边散落着几把匕首和甩棍；另一侧的靶子上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，显然经常有人在这里练习。
“这里是我们的训练场。”社长走到墙边，拿起一把手枪，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，“微笑代理有限公司，表面上是个普通的代理公司，实际上，我们专门帮人解决那些别人管不了的麻烦。”
他把枪放回原处，又拿起一把匕首，在指尖转了个圈：“有人欠了赌债跑了，有人家暴妻子却没人能管，还有人像你遇到的那个佐藤一样，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，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。我们的工作，就是替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。”
伽菜子听得心惊肉跳。她看着那些冰冷的武器，又想起社长开出的优厚条件，内心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。一方面，她害怕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生活，害怕自己真的要动手杀人；另一方面，佐藤的嘴脸又在她脑海里浮现，那些被压榨、被冤枉的委屈，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。
“可是……杀人是不行的啊。”伽菜子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社长嗤笑一声，把匕首扔回桌上：“不行？那些像佐藤一样的人，做的事就可以允许吗？有时候这个世界是公平的，但更多时候，公平照耀不到所有人。我们只是在做让这个世界变的公平的事情而已。”他走到伽菜子面前，盯着她的眼睛，伽菜子的心跳得飞快，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社长似乎满意了她的反应，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。他装上消音器，把枪递给伽菜子：“这把枪里有一发子弹。佐藤今晚8点会在‘黑蔷薇’酒吧后门出现，你的考核任务，就是让他消失。”
伽菜子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枪，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，让她浑身一颤。她的手指抖得厉害，几乎握不住枪。“我……我从来没开过枪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很简单。”社长握住她的手，帮她调整好姿势，“对准心脏的位置，扣下扳机就行。消音器会让声音很小，不会有人发现。”他的声音就在耳边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，“想想他对你做的一切，想想你之前受的委屈。这一枪，不仅是为了通过考核，也是为了报仇。”
报仇……这个词像一根火柴，点燃了伽菜子心里积压已久的怒火。她想起佐藤抢她策划案时的得意嘴脸，想起自己加班到凌晨却被骂无能时的委屈，想起他让自己去给客户陪酒，看到自己被人占了便宜，他还在边上鼓掌说干的好的那副德行，想起在茶水间那副丑恶的嘴脸，想起父母打电话问她工作顺不顺利时，她强装笑脸的样子。
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，但这一次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接过手枪，紧紧握在手里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。
社长点了点头，又递给她一张纸条：“这是酒吧的地址和佐藤的照片。
伽菜子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把纸条塞进包里，又把枪藏在大衣的内袋里，金属的冰冷贴着皮肤，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站起身，声音平静了许多。
社长没有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她可以离开了。
走出“微笑代理”的小楼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街道上灯火辉煌，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，没有人知道，刚刚在这栋不起眼的小楼里，发生了怎样一场决定命运的对话。
伽菜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，手里紧紧攥着大衣的衣角，内袋里的手枪硌得她有些难受。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己真的能不能下手。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拿出那张纸条。
她想放弃，想把枪还回去，想过回以前虽然辛苦但安稳的生活。可是，佐藤的那副嘴脸又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。
而且自己这次算是走了出来，后续若是有新人入职，而这个新人要是比自己还要软弱，那怕是要受天大的罪了，所以“我是在为民除害。”伽菜子这样想到。
她擦干眼泪，站起身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她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了“黑蔷薇”酒吧的地址。既然已经没有退路，那就只能往前走了。
出租车在酒吧门口停下。伽菜子付了钱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酒吧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。她没有进去，而是绕到了后门。
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，灯光昏暗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伽菜子躲在垃圾桶后面，拿出枪，检查了一下。消音器已经装好了，弹匣里有一发子弹。她看了一眼手表，已经7点55分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伽菜子的心跳越来越快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紧紧盯着小巷的入口，生怕佐藤不来，又生怕他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巷口。正是佐藤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，嘴里叼着一根烟，走路摇摇晃晃的，显然喝了不少酒。
伽菜子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握紧手枪，慢慢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，对准了佐藤的背影。只要扣下扳机，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男人就会消失，她就能通过考核，得到那份高薪工作，让父母过上好日子。
可是，当她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时，却迟迟没有动静。她看着佐藤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。那时候，佐藤还是个部门经理，对她很照顾，还教她怎么写策划案。只是后来，他变了，变得贪婪而自私，更加丑恶的嘴脸也显露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伽菜子在心里默念。她闭上眼睛，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几乎被酒吧的音乐声淹没。佐藤的身体顿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倒了下去，鲜血从他的胸口渗出来，染红了地面。
伽菜子睁开眼睛，看着倒在地上的佐藤，浑身冰凉。她手里的枪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她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她杀了人……她真的杀了人……
就在这时，小巷口传来了脚步声。伽菜子吓得浑身发抖，以为是警察来了。她抬起头，却看到社长走了过来。
社长捡起地上的手枪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佐藤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很好，你通过考核了。”他拍了拍伽菜子的肩膀，“从明天起，你就是微笑代理的正式员工了。”
伽菜子看着社长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的人生彻底改变了。她再也不是那个遵守纪法的西野伽菜子了，她成了一个杀手，一个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。
社长把枪收好，又拿出一张纸巾，递给伽菜子：“擦擦眼泪吧。以后，你要学会习惯。”
伽菜子接过纸巾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却发现眼泪越擦越多。她看着地上的尸体，又看了看社长冷漠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