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大众的引擎早已熄灭，残留的震动感仍透过方向盘传到伽菜子掌心。她趴在上面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，透过挡风玻璃上细小的雨痕，死死盯着斜对面那家名叫“午后阳光”的咖啡店。
秋日的午后，阳光本应温暖，此刻却显得惨白无力，洒在咖啡店的玻璃窗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伽菜子把鸭舌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，墨镜滑到鼻梁，她用指尖推了推，镜片面上映出自己模糊而陌生的半张脸。
她的视线扫过咖啡店的两个出入口——正门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，侧门则通向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她数清了门口的三个监控探头，确认了它们的盲区位置，又在心里模拟了一遍撤退路线。
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，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她摸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，才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。视频里，男人阴狠的侧脸占据了整个画面，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：“这批货要是出了问题，你知道后果。”紧接着，是女人压抑的、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的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却尖锐地扎进伽菜子的耳膜。
她猛地按了暂停，屏幕瞬间漆黑，映出她惊魂未定的眼睛。“他是坏人，”她对着黑屏低声说，像是在念一句咒语，“和那些人一样，活该。”可话音刚落，第一次杀人时的触感就翻涌上来——温热的液体、倒地的闷响、还有处理尸体时那冰冷的眼神。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，胃里一阵痉挛，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才没让自己吐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车窗被轻轻敲了敲。
伽菜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头，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。她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车外，手里捧着一束用草绳捆着的野菊花，花瓣边缘有些蔫了，却依旧透着倔强的黄色。小女孩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姐姐，要买花么？很便宜的，五块钱一朵。”
小女孩的眼睛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溪流，不含一丝杂质。伽菜子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，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攥着从河边捡来的彩色石头，在街角兜售，换点零花钱。那时候，她也这样仰着脸，期待着陌生人能给她一点善意。
她鬼使神差地摇下车窗，冷风灌了进来，带着秋日的萧瑟。她掏出钱包，抽出一张百元纸币递过去：“不用找了，这束我都要。”
小女孩眼睛一亮，把花递过来，还不忘鞠了个躬：“谢谢姐姐！妈妈说，卖了花就能给我买面包了！”说完，她蹦蹦跳跳地跑远了，羊角辫在身后一甩一甩。
伽菜子低头看着那束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菊花，花瓣上还沾着一点露水。她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上，花香很淡，却意外地让她混乱的心绪平静了些许。
仪表盘上的时钟指向了2点38分。
她来到一座没有监控的电话厅前，投了一个两百元的硬币，拨通了医护的电话，说这边有人晕倒了，需要急救车。
然后回到了咖啡厅前的监控盲区，伽菜子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充满了冰冷的空气。
她抬头望去——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咖啡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，他侧身站着，正在打电话，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，和照片上那个温和微笑的男人判若两人，倒是和视频里那个狰狞的模样，如出一处。
“就是他。”
确认了目标后。
伽菜子她推开车门，脚刚落地，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她把帽檐压得更低了，肩上背着个黑色的小背包，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，一步一步朝咖啡店走去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却没有一丝暖意，反而让她觉得浑身发冷。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像擂鼓一样响在耳边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刻意放慢脚步，等一辆公交车驶过，借助车身挡住监控的视线，快速穿过马路。走到咖啡店侧面时，她停下脚步，假装整理鞋带，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目标已经走进店里，坐在了靠窗的那个单人座上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手里的美式放在桌角，热气袅袅升起。
伽菜子的手心全是汗，她悄悄从背包里摸出那把装好消音器的手枪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把枪藏在袖口，又拉了拉衣服，确保不会暴露。
看着不远处的呼啸而来急救车，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进咖啡店。
店里很安静，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声音和轻柔的背景音乐。她低着头，沿着墙壁快步走到目标身后的桌子旁，假装要坐下。周围的人都在各自忙碌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孩。
她站在男人身后，距离不过半米。手枪从右手袖口滑到掌心，枪口悄无声息地抵在了男人的后腰上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身体猛地一僵，正要回头。伽菜子左手迅速伸过去，按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按回座位上，同时用装满了书本的背包，挡在了他的胸前的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，是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。
伽菜子抓住这个机会，手指扣动了扳机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被救护车的喇叭声彻底掩盖。
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摔得粉碎。他想挣扎，却浑身无力，头慢慢垂了下去，额头抵在了桌面上。
伽菜子没有看他，甚至没有确认他是否已经停止呼吸。她迅速收回手，把枪藏回背包，转身，依旧低着头，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出咖啡店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阳光再次照在她身上，她却觉得比在店里还要冷。她没有回头，一步不停地朝着街角的黑色大众走去，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?咖啡厅角落里，一个穿着绿色条纹运动服的男子缓缓走道，伽菜子杀的那个男人边上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