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确凿证据直接指向‘西野伽菜子’。现场的混乱和龙崎的死亡,会牵扯警方大量精力。你的身份信息,‘清洁工’已经再次加固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锐利地看着伽菜子:“但是,你确实已经进入了警方,特别是竹原的重点关注名单。继续留在东京,风险成倍增加。你需要消失一段时间。”
“消失?”伽菜子喃喃道。
“嗯。”社长点点头,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更小的、看起来像是旅行证件套的东西,里面装着机票、一张新的身份证件(照片是伽菜子,但名字和信息完全不同)、一叠不同币种的现金,以及一把钥匙。
“机票是今晚最后一班飞往北海道的札幌。身份是去短期旅行的自由职业者。札幌那边有一套安全屋,地址和注意事项在证件套里。你在那里待着,没有我的指令,不准擅自行动,不准与任何熟人联系,包括你母亲。周期至少一个月,视情况延长。”
休假?在这个风口浪尖上?
伽菜子愣住了。她预想过各种可能——更严苛的训练、更隐蔽的任务,甚至是组织的惩罚……唯独没想过是带着丰厚奖金去休假。
“这是……命令?”她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“是保护,也是规避风险。”社长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竹原现在像条嗅到气味的猎犬,会死死盯着所有可能与‘西野伽菜子’相关的线索。你留在东京,一动不如一静。离开,反而能切断他的调查线。这段时间,公司会处理后续,并评估竹原带来的威胁等级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装有机票和证件的套子:“北海道地广人稀,这个季节游客也少。安全屋在定山溪温泉区附近,环境安静,适合……放松。”他说“放松”这个词时,语气有些生硬,似乎很不习惯安排这种事宜。
伽菜子拿起证件套,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飞往北海道的机票,心情复杂。一方面,她确实需要从刚才的惊险和持续的紧张中喘口气;另一方面,这种被迫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“休假”,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放逐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将信封和证件套小心地收好,“我会按时出发。”
社长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的服从感到满意。“到了那边,会用新的加密频道联系你。记住,绝对低调,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。”
“是。”伽菜子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社长叫住了她,似乎犹豫了一下,才补充道,“做得很好,K。龙崎那种人渣,不值得活。”
这句带着一丝人性温度的话,从社长口中说出,让伽菜子有些意外。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社长一眼,只看到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
“谢谢社长。”她低声说,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离开那栋小楼,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天空呈现出一种暴雨洗涤后的灰蓝色。伽菜子没有停留,直接前往机场。她利用新的身份证件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,通过了安检。坐在候机大厅里,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,她依然有种不真实感。
几小时前,她还在东京的诊所里与死亡擦肩而过;几小时后,她就要飞往陌生的北海道,开始一段不知归期的“休假”。
她摸了摸背包里那个厚厚的信封,又捏了捏装着新证件和机票的套子。奖金代表着对她能力的认可,而休假(或者说避难)则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可能即将来临。
飞机冲上云霄,穿过云层,下方是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。伽菜子靠在舷窗上,闭上眼睛。龙崎贤治那张惊恐的脸,竹原刑警锐利的眼神,社长最后那句罕见的话……各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。
她除掉了一个人渣,却也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漩涡。前路是福是祸,无人知晓。此刻,她只能按照社长的安排,飞向北方,飞向那片未知的雪国,等待下一次召唤,或者……下一次危机的到来。
至少,暂时,她安全了。可以喘口气了。这对于一直生活在高压下的她来说,或许就是社长所能给予的、最实际的“奖励”了。
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夜空中,伽菜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她终于沉沉睡去。
窗外,是无尽的黑暗和远方隐约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