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向有变？”伽菜子心头一紧，“竹原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他在查，但暂时找不到突破口。”樱井的目光扫过房间，似乎在检查什么，“你的‘清洁’做得很彻底。不过，他比想象中执着，动用了些非正式渠道的压力。”
非正式渠道的压力？伽菜子不明白，但听起来不是好消息。
“那你……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她换了个问题。
“三天前。”樱井的回答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三天！也就是说，她之前偶尔的外出（比如那次深夜采购），可能都在他的注视之下。一种被彻底窥视的羞愤感涌上心头。
“你一直在监视我？”
“是观察。”樱井纠正道，语气毫无变化，“确保你没有做出愚蠢的决定，比如试图联系过去的人，或者被不必要的善意干扰。”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伽菜子，可能指的是她今天去温泉街的行为，甚至……是那个热情的秋元老板娘？
伽菜子感到一阵无力。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，原来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。
“社长……到底有什么安排？”她放弃了无谓的质问，直接切入核心。
樱井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“等待。继续等待。”他说道，“但等待不是休眠。你的体能训练不能停，心理状态需要稳定。”他看了一眼伽菜子有些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阴影，“你睡得不好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伽菜子没有否认，也无法否认。
“龙崎的事，不用多想。”樱井忽然说了一句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让伽菜子猛地抬起头。“他该死。你做了该做的事。纠结和噩梦，是弱者的奢侈品。”
这话冰冷而残酷，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伽菜子试图隐藏的软弱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无从驳起。在这个世界里，同情和负罪感，或许真的是致命的弱点。
“那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她最终只能无力地问。
“等到该动的时候。”樱井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望向外面漆黑的雪夜，“或许很快，或许……还要很久。取决于东京的风，什么时候停，或者，转向。”
他的身影在窗前显得挺拔而孤寂，仿佛与外面的冰雪融为一体。伽菜子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意识到，樱井或许也只是一个执行者，同样被困在组织的指令和未知的等待中。
“你……会留在这里？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樱井放下窗帘，转身向玄关走去，“我只是来确认情况。附近有更合适的观察点。”他穿上靴子，准备离开，在开门前，他停顿了一下，背对着伽菜子，说了一句：
“那个老板娘，秋元里美，保持距离。普通的善意，有时候比子弹更危险。”
说完，他拉开门，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的风雪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玄关地板上留下的淡淡水渍，证明他曾经来过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安全屋里再次只剩下伽菜子一个人，和满室的寂静。但这一次，寂静中多了一丝来自樱井的、冰冷的警示，和更加浓重的不安。
她缓缓滑坐在地上，手枪掉落在榻榻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等待，继续等待。而这一次，她清楚地知道，自己并非独自等待。黑暗中，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，既有可能是敌人，也有可能是……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