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骞拿着竹扫帚，眼睛的余光扫到北台的星图。那二十八宿都刻成了兽的模样，角宿的龙尾正好指向西边。
这时候啊，他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，他的手就那么停了一下。提示音说【签到成功，获得地理记忆碎片·龙城星象（进度58%）】。
紧接着，一幅星图就在他眼前冒出来了。北斗七星的斗柄随着春分日转啊转的，最后指向了葱岭那个方向。
他扫地的动作变得更慢了，扫帚尖在地上划出来的痕迹歪歪扭扭的。
他心里想，原来匈奴人是靠星象来定迁徙路线的呢，春分时主力会朝着葱岭那边移动，这可比右贤王有多少匹马重要多了！
过了三天，阿塔的死讯是萨满巫妪亲自说出来的。
那巫妪站在井边，一只眼睛在纱巾下面透着青灰色，手里的骨铃摇得叮当直响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魂归黄沙，路断西风。”一群乌鸦停在她肩膀上，其中有一只爪子上还挂着半片布条，在风里晃悠着，看得人眼晕。
张骞就跪在雪地里，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。他瞅着巫妪撒完了最后一把纸钱，一直等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，这才从怀里掏出盐袋。
就在前天夜里，他在井口撒了盐呢，这时候雪化了的地方出现了好几串爪印，那些爪印就跟歪歪扭扭的箭头似的，朝着城外的沙丘指去。
在沙丘背风的地方有个乌鸦巢，里面有七片布条叠放在一块儿。布条上的血痕和炭印凑在一块儿，就成了一张完整的龙城外围图。医帐的暗渠通向哪口井啊，祭台的星图对着哪片草场啊，就连左谷蠡王的金帐离水源有多远，都标的明明白白的。
张骞的手指在布条上轻轻划过，忽然就想起阿塔缝衣服的时候，老是把线头咬在嘴里。原来啊，这小伙子早就把图藏在衣服缝里了，乌鸦啄食的时候就把布条带出来了。
他把布条塞进火盆里，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响，把他的眼眶都映得红红的。那些灰烬被风卷起来了，就像一群黑色的蝴蝶，朝着汉家的方向飘去。
等他回营的时候，号角声正穿透云层传过来。
张骞把羊毛袄拆开，拿着刀尖在节杖残竹的内壁刻下了三个字：“星引西”。竹屑掉到他手背上，弄得他痒痒的，都想笑了。就这三个字啊，能让卫青将军在漠北少走两百里的冤枉路呢。
“汉使！”呼衍赤勒骑着马过来了，马蹄声把他的笑意都碾碎了，“单于下命令了：赏你留在龙城，还让你娶左谷蠡王的女儿做老婆。”
张骞抬起头，风沙一下子就灌进眼睛里了。他瞅见老远处金帐里的灯火，那光亮得扎眼嘞，就跟撒在雪地上的碎金子似的。
娶匈奴贵族家的闺女啊，这既是被囚禁，也是被控制呢——单于就想拿这门亲事把他的心给拴住。
不过他心里可明白得很，只有留在这儿，才能学匈奴话，练骑马射箭，等着回汉朝的那一天到来。
“多谢单于的恩赐。”他弯下腰行礼，把那节杖的残段顶在胸口上，“不知道新娘子……叫啥名字啊？”
呼衍赤勒挥了挥马鞭，说道：“挛鞮伊稚。”
张骞伸手摸了摸羊毛袄子里装盐的袋子，那上头还留着阿塔嘴唇上那种咸咸的味道呢。
他朝着金帐的方向望去，小声嘀咕着：“伊稚啊，这十年呢，我就陪着你演一场戏吧。”
早晨的鼓刚敲第一声的时候，龙城的天还黑咕隆咚的呢。
张骞站在帐子外面，木枷压得他脖子直发酸。
等鼓敲第二声的时候，金帐的羊皮帘子被风给吹起来了一个角儿，他瞧见里面铺着新织好的红毡子。
鼓敲第三声的时候，几个匈奴的女兵捧着嫁衣走了过来，那绣着云纹的袖口从他手背上擦过去，就像是擦过一段马上就要开始的、长长的等待。
“走。”女兵推了他一把。
金帐的门，正在他的眼前慢慢地打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