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,周围正在干活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,原本只围着机器转的视线,齐刷刷往陈建军这边聚过来,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。
陈建军连忙朝着说话的同事递了个噤声的眼神,又飞快地摆了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别到处说。”
说着,他侧身穿过围过来的人群,脚步不停,径直往车间外的老槐树下走去,身后跟着几个还想追问的工友。
车间外的空地上,老槐树的枝叶铺展开一片浓荫,蝉鸣声此起彼伏。
易忠海和刘海中刚从车间出来,瞥见陈建军领着人往树下走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耐——
他们可不想留在这,看陈建军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嚣张模样。
没多犹豫,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,朝着相反方向走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可刚走出去两步,身后的脚步声却像跟屁虫似的追了上来。
易忠海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眼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
陈建军竟然领着人跟在他们身后,他们往东边走,对方就转方向往东;
他们故意拐个弯,想往厕所方向躲,陈建军依旧不紧不慢地跟过来,半点要放弃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玛德!”
刘海中率先忍不住低骂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火气。
他和易忠海在厂里待了十几年,一个是六级工,一个是七级工,在工人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,如今被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小子追着跑,传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!
易忠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脚步猛地一顿,刘海中见状,也跟着停下,两人转过身,双手往身后一背,冷着脸看向追过来的陈建军,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。
可陈建军却没靠近,只是领着人在他们十步开外停下,甚至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,像是没瞧见这两人似的。
“就这里吧。”
陈建军停下脚步,先朝着身边的工友说了句,随后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像是在跟身边人闲聊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
“没想到党支部还是把这件事公布出来了,我之前特意跟他们叮嘱过,别把这事往外说,我就是想默默地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,帮一些需要帮助的人,不想搞这么张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十步外的易忠海和刘海中听得清清楚楚。
易忠海的嘴角抽了抽,心里暗骂——狗屁的“默默做事”,这家伙明明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,偏偏还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,真是虚伪到了极点!
刘海中也咬了咬牙,双手攥得更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为什么啊陈组?”
身边的工友立刻接了话,语气里满是不解,
“您做了这么好的事,就该让大家都知道才对,也好让大家都学学您的样子!”
另一个工友也跟着点头:
“对啊陈组,要不是今天的公告,我们还不知道您做了这么大的好事,之前说不定还对您有误会呢!”
陈建军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,像是有难言之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