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此去北齐,路途遥远,万事定要小心。”范若若眼圈泛红,声音里充满了不舍。
“放心吧,你哥我福大命大,再说,这不还有王十三郎他们跟着嘛。”范闲故作轻松地安慰着妹妹,但眉宇间那股压抑不住的自得与骄傲,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悠然响起。
“若若说得没错,此行确实要万分小心,毕竟,淹死的,往往都是会水的。”
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,让喧闹的庭院瞬间一静。
范闲和范若若同时浑身剧震,猛地转过身来。
只见苏晨一袭青衫,负手而立,正含笑看着他们,那双眼眸深邃如星空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。
“苏……苏兄!”
范闲脸上的骄傲瞬间被狂喜所取代,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激动地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,声音都在颤抖:“你总算回来了!我还以为你这次云游,要错过我这趟惊天动地的差事了!”
一旁的范若若,清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,一双美目中水波流转,盈盈一拜,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:“若若……见过苏先生。”
在她心中,苏晨早已不是凡人,而是谪落凡尘、游戏人间的仙神。他的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。
苏晨微笑着对范若若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范闲身上,淡然道:“你即将远行,我自然要回来送一送。顺便……也看看你这枚棋子,最近长进了多少。”
“何止是长进啊!”范闲此刻兴奋到了极点,根本没听出苏晨话语中的深意,拉着他就往书房走,像个考了满分急于向家长炫耀的孩子,“苏兄,你不在的这段日子,京都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!来来来,我与你细说!”
进了书房,屏退下人后,范闲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唾沫横飞,将自己如何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,逼得长公主李云睿不得不狼狈交出内库财权;又如何巧设酒局,让二皇子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,最终大获全胜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向苏晨和盘托出。
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对自己智谋的得意和对未来的踌躇满志。
【就这点成就,也值得沾沾自喜?不过是庆帝和陈萍萍那两个老狐狸扔下的几根骨头,这只小狗就以为自己是打猎的雄鹰了?】
苏晨端起茶杯,心中只觉得好笑。
【也好,棋子若是没有一点自信,用起来也索然无味。就让我来亲手敲碎你这可怜的骄傲,让你明白,谁才是真正的棋手!】
范闲还在滔滔不绝:“……苏兄,你瞧,如今这京都,长公主被我逼走,二皇子偃旗息鼓,太子更是被我压得抬不起头!可以说,我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!这天下,大有可为啊!”
在他看来,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入京都的懵懂少年,而是一个真正能在京都这片泥潭里纵横捭阖,与长公主、二皇子这等顶尖人物掰手腕的棋手了。
他相信,自己的这些辉煌“战绩”,一定会让苏晨这位最初的引路人,刮目相看。
苏晨始终安静地听着,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既不打断,也不点评,只是偶尔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。
直到范闲说得口干舌燥,意犹未尽地停下来,用一种充满期待和求表扬的眼神看着他时,苏晨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“啪。”
那清脆的声响,在安静的书房内,显得格外刺耳,如同惊雷炸响的前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