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完了?”
苏晨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无波,落在范闲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。
“说……说完了。”
范闲被苏晨这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,那股子冲天的得意洋洋,不知为何,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悄然泄去了大半。
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,仿佛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,在苏晨面前卖力地表演了半天。
苏晨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让范闲如坠冰窟的洞察与怜悯。
“你觉得,你赢了?”
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范闲下意识地梗着脖子反问,试图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,“长公主被迫离京,内库财权也到了我手上,二皇子那边更是吃了个哑巴亏,灰头土脸……”
“天真。”
苏晨轻轻吐出两个字,如同两柄无形的审判之锤,狠狠地砸在了范闲的心口上。
范闲的脸色瞬间一白。
“你当真是这么想的?”苏晨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踱步到范闲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以为,是你赢了长公主?”
苏-晨俯下身,直视着范闲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错!是父皇——是陛下,想让她输,你,才能赢。你不过是陛下用来敲打外戚的一根棍子,用完了,随时可以扔。”
范闲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以为,是你巧计夺了内库?”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蠢货!若没有陈萍萍在背后为你铺平所有的道路,摆平所有的人,你连内库的门朝哪开都摸不清!你所谓的计谋,不过是鉴查院为你写好的剧本,你照着演罢了!”
“你以为,你名满京都,靠的是那几首歪诗?”苏晨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,“别自作多情了!是陛下需要一个‘诗仙’的儿子,来当他手中最锋利、最引人注目、也最能吸引仇恨的那把刀!”
轰!轰!轰!
苏晨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道九天惊雷,在范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,将他那用骄傲和自负堆砌起来的宫殿,炸得粉碎!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,若不是双手死死撑在桌案上,恐怕已经瘫倒在地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发青。
一直以来,他虽然也隐约感觉到背后有无形的大手在推动,但他更愿意相信,这一切是自己努力和智慧的结果。
可现在,苏晨却用最残忍、最直接的方式,撕开了那层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,将血淋淋的现实,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