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心中一笑,知道真正的试探,开始了。
他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容,并未直接回答庆帝的问题。
他缓缓站起身,无视了庆帝那愈发锐利的目光,径直走到了御书房中央悬挂的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先是指了指南庆广袤无垠的疆土,然后,又缓缓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,移向了北齐与东夷城的方向。
随即,他转过身,直面庆帝,反问道:
“父皇,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,儿臣也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讲。”庆帝的眼神变得饶有兴致起来,他想看看,自己这个儿子,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苏晨的声音,在空旷寂静的御书房内,清晰地回响,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!
“父皇是想让范闲,成为一把好用的刀,用他来披荆斩棘,稳固朝堂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锋利,直刺庆帝的内心深处!
“还是想让他,成为一个能够与您一同执棋的储君,在未来,将这北齐、东夷,乃至整个天下,都纳入我南庆的版图?!”
轰隆!
这个问题,石破天惊!
大胆!狂妄!僭越!
直指核心!
御书房内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、凝固了!
那袅袅的青烟,骤然停滞。
伺候在一旁的宦官姚公公,更是吓得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脸色煞白如纸,浑身抖如筛糠,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地里,变成一个不存在的死人。
庆帝的瞳孔,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!
他死死地盯着苏晨,那双慵懒的眸子里,第一次迸发出了毫不掩饰的、足以冻结灵魂的骇人杀机与高度警惕!
他手中那卷价值连城的古籍,书页被他无意识捏紧的手指,碾成了齑粉!
储君?!
执棋?!
他从未想过,自己这个一直被他忽略,看似与世无争、只知风花雪月的六儿子,竟然有如此恐怖的野心和洞察力!
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,谈论“储君”之位!
他竟然将范闲,那个私生子,放在了与储君相提并论的位置上!
更可怕的是,他一语道破了自己内心最深处,那连陈萍萍和范建都未必完全洞悉的,一统天下的终极野望!
这个儿子,藏得太深了!
深到让他感到了……威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