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如鬼魅般离去,留下满室寂静,只余下窗外一缕不安分的月光。
沈明月的心跳尚未平复,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警告。
这偌大的昭王府,究竟哪一处是善意,哪一处又是深渊?
她一夜无眠,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才听见小桃在门外压低了声音禀报:“郡主,宫里来人了,说是太医奉旨前来为您请脉。”
来了。赵氏的眼睛,终于还是伸了进来。
沈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瞬间收敛,换上一副倦怠至极的病容。
她扶着小桃的手坐起身,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:“快……快去告诉府中各处的管事,就说我昨夜梦见了沈家先祖,先祖垂怜,说我阳寿将尽,但愿将这最后一点福泽分与府中众人,保大家一世安康。”
小桃眼眶一红,领命而去。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不久,阿豆遵照她的吩咐,在太医一行人即将经过的抄手游廊上,“砰”地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,抱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。
太医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明月已被人扶着,步履蹒跚地赶了过来。
她面色苍白如纸,唇上毫无血色,却执意蹲下身,亲自查看阿豆的伤势。
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伤药和布条,一边为阿豆小心翼翼地包扎,一边泪水潸然而下,哽咽着对周围闻声而来的仆役们说: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这个主子没福气,护不住你们。我……我活不长了,只盼着我走之后,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,不要再受这般苦楚……”
一番话情真意切,神情悲悯动人。
她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泪水,宛如将碎的琉璃,映着周遭仆人们震惊又感动的脸。
一时间,抽泣声四起,几个年长的仆妇更是当场跪下,哭喊着“郡主仁善”。
就在这集体情绪达到顶峰的瞬间,沈明月脑中轰然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:【群体正面情绪共鸣达成,获得功德+5!】
成了!
那位奉旨前来的张太医站在一旁,将这“主仆情深”的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他上前请脉,沈明月顺势一阵猛咳,咳得香肩耸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。
张太医一番望闻问切,所得的脉象也确是气血两亏,虚弱至极。
回宫后,张太医如实奏报:“启禀陛下,安乐郡主……恐时日无多。然其心性之仁厚,世所罕见。臣亲眼所见,郡主虽病入膏肓,仍心系仆从,愿以己身换众人安康,王府上下无不为之动容。”
皇帝听闻,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:“罢了,既是如此,便让她在王府里好生休养吧。”将赵皇后提出的“迎郡主入宫中静养”的软禁之议,暂时搁置了。
送走太医,沈明月立刻关上房门,前一刻还泫然欲泣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。
她哪里是什么圣母,不过是将一场精心策划的作秀,演成了一场效果拔群的“公益直播”。
她迅速复盘:单纯救阿豆,顶多得1点功德,可一旦引发群体共情,功德值直接翻了五倍!
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立刻制定了“功德增收计划”。
她提笔写下“每日一善打卡榜”,榜首赫然是她自己。
帮年迈的洒扫仆妇缝补磨破的冬衣;算准了时辰,替深夜值守的婢女守着炉火温一壶热茶;甚至亲手给王府那条老黄狗的窝里铺上厚实的棉垫。
每一件事,她都精心设计了“观众”和传播路径,确保自己的“善举”能恰到好处地被人看到,并加以传颂。
短短一日,她的功德值竟又飞速上涨了8点。
她毫不犹豫,立刻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那支觊觎已久的【生肌续骨膏】。
夜深人静,她悄悄褪下衣衫,将那冰凉的膏体涂抹在胸口那片狰狞的淤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