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膏触肤即化,一股暖流瞬间渗入肌理,酥酥麻麻,竟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
她盘膝而坐,按照记忆中的法门吐纳练气,引导着那股暖流修复受损的经脉。
体力,正在以一种可喜的速度稳步回升。
为了不让病情“好转”得太快引人生疑,她甚至对着铜镜开始练习“咳血倒地七步法”——如何在第七步倒下时,姿态既凄美又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。
正当她对着镜中人练习一个悲戚的眼神时,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线。
那道熟悉而冷冽的身影再次踏入房中。
陆昭依旧是一身玄衣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没有丝毫废话,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扔在桌上。
“赵氏派人往你的药里添了‘化骨散’,一种慢毒,三月可致命。这是解药。”
沈明月瞳孔骤缩,她震惊地拿起锦盒,入手冰凉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颗蜡封的赤色药丸。
她猛地抬头,直视着灯影下的男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:“你……为何要帮我?”
陆昭负手而立,昏黄的灯火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你是我的人。谁动你,就是挑衅我陆昭。”
她心头猛地一颤。
不是因为那致命的“化骨散”,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意味。
这算什么?
夫君的庇护?
还是领主的宣告?
短暂的失神后,沈明月忽然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眼波流转,竟狡黠一笑,对着他扬了扬下巴:“那……我这条命,能算您一件善举吗?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将军,您这可是功德无量哦。”
陆昭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,微微一怔,随即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,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。
“你这脑袋里,怕是比沙场上的布阵图还乱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,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冰冷之外的真实情绪。
月光如水银泻地,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。
危机暂时退去,他给的解药就在桌上,可那双看不见的手,依旧在暗中操控着她的生死。
解药能解一次毒,却挡不住下一次。
这看似平静的对峙之下,更汹涌的暗流已然成形。
陆昭转身离去,房间重归寂静。
沈明月捏着那颗蜡丸,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带着那个男人身上的冷香。
有了这颗解药,今夜可保无虞,可明日呢?
后日呢?
那碗每日清晨都会准时送到她面前的药,依旧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毒,依旧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