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别院的修缮不过数日便焕然一新,当陆府派来的几位“老成仆妇”被客气地请回时,整个陆府后宅都看了一场笑话。
没人相信一个被娇养大的郡主,能独自撑起一个铺子。
沈明月却毫不在意,她亲自拟定的招工告示很快贴满了人声鼎沸的西市。
告示上的字句如平地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:“诚聘厨娘两名、帮工三名,女子优先,日结铜钱两枚,伤病期间照发薪米。”
百姓们瞬间哗然。
“疯了吧?哪家酒楼敢给女人开工钱?”
“还日结?伤了病了还给米?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春杏拽着沈明月的衣袖,小脸煞白,声音都在发颤:“郡主,这般破格,怕是要惹来非议的。”
沈明月看着那些围观者眼中既怀疑又渴望的光芒,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:“非议多了才热闹,热闹了,才有客。”
她的话仿佛一句谶语。
果然,不到半日,别院门口便排起了长龙,十几名衣衫虽旧但干净利落的妇人局促地站在那儿,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与不安。
沈明月亲自面试,发现其中竟有几位曾是宫里退下来的宫婢,对食材处理和精致摆盘颇有心得。
她毫不犹豫,当场便录取了五人。
随后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:“从今日起,你们在我这里做事,便不是奴籍,而是‘伙计’。你们凭手艺吃饭,我付工钱天经地义。此外,铺子每月盈利,我会抽出一成,作为红利,按各人劳力多寡分发。”
“伙计”、“分红”,这些闻所未闻的词,让那五个新录用的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,当即跪下谢恩,却被沈明月一一扶起。
她要的不是奴才的忠心,而是伙伴的齐心。
开业前三日,沈明月又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奇招:“试吃免单,砸碗退钱。”
规矩很简单:凡来店品尝药膳的客人,若觉得味道不好,吃完可当场摔碗,店家不仅不收钱,还倒退三文钱的成本费。
这下,整个长安城都认定这位前郡主是彻底疯了。
开业第一天,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,却没几个真敢进去。
直到午后,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学究,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点了一碗最便宜的“清心安神汤”。
他慢悠悠喝完,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,猛地将瓷碗往地上一贯!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满堂死寂。
沈明月不恼反笑,亲自上前,先是让小桃爽快地递上三文钱,随后对着老学究深深一揖,诚恳请教:“先生息怒。敢问是汤药味重了,还是口感咸了?亦或是火候老了?还请先生不吝赐教,晚辈必定改进。”
那份从容与真诚,让本想拂袖而去的老学究当场愣住。
他定定地看了沈明月半晌,最终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,丢下一句:“……明日,我带几个同僚再来尝尝。”
这话一出,比任何辩解都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