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角落里,一方小小的灶台竟成了陆府最炙手可热的地方。
沈明月并未声张,只让春杏每日午时,用那口半旧的陶锅熬煮十份汤羹。
羹汤呈淡淡的琥珀色,飘着几丝细碎的百合,闻起来有股清冽的草木香。
她将其命名为“养神安眠羹”,专供给那些入夜当值、白日里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护卫。
起初,她只收一文钱,近乎白送。
护卫们不过是图个新鲜,喝碗热汤暖暖胃。
可不过两日,光景便彻底变了。
“嫂子,你这汤……是加了什么神仙药吧?”一个眼下乌青消散大半的年轻护卫,在第三日午时第一个冲到灶台前,手里攥着一把铜板,急切地塞过来,“昨夜里,我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,连队头踹门都没听见!再给我来一碗,不,来两碗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旁边的护卫们顿时炸开了锅,纷纷附和自己睡得如何香甜,精神如何饱满。
一文钱能换一夜安稳觉,这买卖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划算。
沈明月看着眼前一张张热切的脸,唇角微弯,却不急着接钱,只让春杏慢条斯理地盛汤。
“今日起,三文钱一碗。”
价格翻了三倍,却丝毫未能阻挡护卫们的热情。
十碗汤羹在片刻间便被一抢而空,甚至还有人为了争抢最后一份差点动起手来。
晚来一步的只能捶胸顿足,预定明日的份例。
夜里,小桃拨着算盘珠子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:“小姐,这才几日,光是卖这汤羹,刨去本钱,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净赚二两银子!这可比我们俩半年的月例还多!”
沈明月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小桃,我们要卖的不是便宜,是‘疗效’。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这里才能买到安稳觉时,它便价值千金。”
这股风很快就从偏院刮到了前院。
管事房里,周管事听着下人的汇报,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一个被他随意打发到偏院的丧门星,竟靠着几碗破汤水笼络了人心,还做起了赚钱的买卖,这简直是在挖他的墙角。
他几次派人想去偷学方子,可那汤羹的配料看似简单,熬出来的味道却天差地别,核心的奥秘始终无人能窥破。
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
既然断不了她的财路,那就给她添堵。
周管事眼珠一转,便在采买的账目上动起了手脚。
沈明月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她不动声色,将两个月的账册并排摊在院中石桌上,当着一众采买下人的面,指尖点在其中一处:“上月采买干百合七斤,支银二两五钱。这个月,同样是七斤,却只花了一两八钱。中间这六钱七分的差价,是喂了谁家的狗?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针,扎得众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