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将军府那口死气沉沉的枯井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清冽,井水满溢,清澈见底。
府中下人将信将疑地打上一桶,不过半日,那些上吐下泻的病患竟一个个好了起来,府中医士束手无策的病症,被一捧井水轻易化解。
一时间,府中上下议论纷纷,望向沈明月所居偏院的眼神,也从鄙夷变成了敬畏交织的复杂。
柳妈妈眼见大势已去,满心不甘,她枯瘦的手指攥得发白,眼珠一转,又生毒计。
她拉过一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粗使婆子,压低声音道:“什么神水,我看是邪水!你没见那痨病鬼的面色越来越红润?我听人说,这是用了她心头精血养的井,喝了是能好,可那是拿阳寿去换的!喝得越多,死得越早!”
这恶毒的流言如瘟疫般再次席卷了人心。
阳寿二字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众人喘不过气。
刚刚恢复生气的府邸,再度陷入死寂,再无人敢靠近井台半步。
就在人心惶惶之际,沈明月一袭素衣,亲自提着沉重的木桶出现在井边。
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,她利落地打起一满桶水,舀起一瓢,仰头便灌了下去。
一瓢,两瓢,足足三大瓢!
清冽的井水顺着她优美的颈线滑落,浸湿了衣襟,她却毫不在意。
“若真有毒,我沈明月第一个死!”她放下水瓢,声音清越,响彻庭院,“可我不仅没死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,引得众人一阵心惊肉跳。
随即,她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,轻轻在唇边一抹,再摊开于众人眼前。
帕子上,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血迹。
满院死寂,针落可闻。
众人这才惊觉,不知从何时起,这位传闻中命不久矣的郡主,面色已然红润饱满,呼吸平稳有力,步履轻盈间,哪还有半分痨病鬼的孱弱模样?
人群中的冯郎中本想借机附和柳妈妈几句,刚要张口,胳膊却被身旁一个高壮的厨娘死死拽住。
那厨娘双目通红,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狠厉:“冯郎中,我儿昨日拉到脱水,眼看就要不行了,今早喝了这井水,现在都能下地给我跑腿了!您要是敢再说一个字这是邪水,信不信我老婆子今天就带人去砸了你的积善堂!”
冯郎中吓得一个哆嗦,讪讪地闭上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