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司言奉皇后之命,巡查民间舆情。
她换上便服,悄然来到南坊,亲眼目睹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妪,正捧着一幅已经有些污损的“心镜布画”泣不成声。
她一边哭,一边断断续续地对周围的人说:“我那可怜的儿子……去年就是在这条街上饿死的……若是早一年,若早一年有这等善坊,他兴许就……就能活下来啊!”
老妪的哭声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李司言心上。
她沉默地站在人群外,看着那些布衣百姓脸上或悲或喜、却同样真挚的表情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临走时,她悄然从一个茶摊上取下了一幅布画,小心翼翼地折好,藏入袖中。
当晚,她回到宫中,在呈给皇后的舆情记录册上,郑重写下一行字:“庶民之‘心’,非教条可束,非咒语可灭。其善如水,其愿如火,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”她没有将布画直接呈上,而是将其藏在了一本厚厚的《春宴仪注》夹层里,一并送到了皇后养病的凤仪宫案头。
病中的皇后靠在软枕上,翻开那本繁复枯燥的宫廷仪典,指尖触到了那片柔软的绢布。
她抽出布画,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金线莲花和那行字。
她摩挲着那片空白的莲心,良久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原来,这天下的女子,并非只会争风吃醋、描眉绣花。”
眼看时机成熟,沈明月趁势放出风声:三日之后,将在南坊井畔举行一场“万人照心祭”,邀请所有曾受一味斋炊舍恩惠的百姓,前来挂名许愿,共祈福安。
为此,她特意让钱文书设计了一种“心愿签”。
黄纸为底,红绳为系,一面供人写下朴素的愿望,另一面则需按上自己的手印。
这看似寻常的举动背后,却隐藏着沈明月最大的秘密。
每一张“心愿签”的黄纸,都在分发前,被她暗中用【空间灵泉】浸润过。
祭典当日,夜幕降临,南坊井畔人山人海,盛况空前。
成千上万的百姓手持心愿签,排着长队,依次上前,将写满“风调雨顺”、“家人安康”、“来年有余粮”的签纸投入当中的巨大火盆。
熊熊火焰冲天而起,被灵泉浸润过的纸张在燃烧时,烟雾中竟析出点点微弱的金光,宛如无数萤火虫,又似漫天星屑,被夜风卷起,浩浩荡荡地飘向了那座灯火辉煌的皇宫。
一名在宫墙上守夜的小太监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,忽然看到夜空中飘来一片奇异的金色尘埃,他揉了揉眼睛,惊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冲向内殿,尖声叫道:“娘娘!娘娘!不好了!天上……天上掉金灰了!”
也就在这一夜,沈明月的意识空间里,那株共心莲的第七片花瓣终于破土而出。
花瓣虽未绽放,根系却在一瞬间疯狂生长,如细密的蛛网般,悄无声息地蔓延穿透了现实的阻隔,扎进了皇宫地下的净水渠系之中。
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低沉地响起:【“群体精神共鸣”达成临界值,解锁特殊权限区进阶功能——【宁神香阵·全域版】。
注:可持续影响整片城区范围内的群体基础情绪。】
沈明月立于喧嚣渐散的井畔,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,心头却无半分喜悦。
她的【听风录】在此刻捕捉到了几缕从皇城深处飘来的、截然不同的异响:
“……长乐宫那位,昨夜又做噩梦了,翻来覆去还是那句‘她们都在看我’……”
“……陛下昨夜召见兵马司的陆都督,在御书房密谈了半个时辰……”
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皇宫深处。
那里,一片沉寂的宫殿群中,一扇久已封闭的偏殿窗棂,在此刻竟悄然亮起了昏黄的灯火。
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俯身案前,似乎在专注地批阅着什么。
借着【听风录】强化的感知,沈明月隐约辨认出那份文书的封皮上,赫然标注着几个她从未听过、却足以令任何朝臣心惊胆战的字样——“辅政阁试用名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