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升腾的烟雾之中，竟赫然浮现出一朵巨大的、由烟尘构成的共心莲花影，清晰无比，久久不散。
“天意！是天意显灵啊！”
“郡主是菩萨转世，连上天都为她作证！”
百姓们激动地跪倒一片，口中的呼喊汇成一股洪流。
无人知晓，这不过是沈明月算准了风向，让小桃在恰当的时机，将另一种特制药粉撒入上升的热气流中所致。
那药粉遇火与烟尘混合，便会形成短暂而稳定的图案。
李司言在人群的喧嚣中，默默地在随身携带的小笺上写下一行字：焚旧册而民心不散，立新册而众望归心。
此非术，乃道也。
消息以比风更快的速度传入皇宫。
皇帝坐在御案后，指尖捻着李司言呈上的奏报，久久不语。
那句“此非术，乃道也”像一根针，扎在他心头。
他忽然抬眼，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陆昭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你这位夫人，行此惊天之举，是想替朕听一听这民声？”
陆昭眼帘低垂，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容里有欣赏，有宠溺，更有绝对的信任。
他躬身回道：“回陛下，她从不想替谁。她只是，不想再让别人替她说罢了。”
当夜，沈明月收到了小桃带回的密报：城北一座废弃的营地里，有玄鸦阁的残部在焚烧旧日的密令文书，火光中，有人跪地痛哭，嘶吼着“我们才是叛徒，我们才是瞎了眼的走狗”。
沈明月听完，只是轻叹一声，对一旁的钱文书道：“看见了吗？人心一旦转向，谎言连灰烬都不会剩下。”
子时，万籁俱寂。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【“群体信念锚点”已满足升级条件，现升级为【气运共鸣】。】
【新能力：可感知方圆百里内，大规模群体的集体情绪波动。】
沈明月心中一动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她试着催动这全新的能力，一瞬间，无数纷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滤去城中百姓安宁的、混杂着敬仰的平和气息，将感知力敏锐地投向一个方向——北方，那高耸的宫墙之内。
刹那间，一股冰冷、压抑、宛如实质的焦虑感狠狠撞入她的意识！
这股情绪并非来自一人，而是成千上万、高度同频的恐慌。
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，笼罩了整座皇宫。
她的意识顺着这股焦虑深潜下去，竟“看”到了一幅破碎而诡异的画面。
那是一个梦境，一个数千名宫人、太监、禁军，在同一时刻共同做着的噩梦：宫中所有的水井，无论饮用还是浣洗，井水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，如同流不尽的鲜血。
而御花园里那些象征着国运的莲花，则在一夜之间尽数枯萎，莲叶焦黑，莲蓬腐败。
沈明月猛然睁开双眼，瞳孔因那令人胆寒的预兆而急剧收缩。
她低声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：“有人要在皇宫里动手了。”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庭院中那株共心莲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，第十株花苞悄然绽放。
花瓣舒展开来，薄如金箔，坚韧如铁。
而在看不见的地下，它的根系已经沿着城市的暗渠疯狂蔓延，仿佛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，将整座皇城的呼吸与脉动，都与她的心跳紧紧连在了一起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，已在酝酿。